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幻亦孤】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夏目友人帐同人BG】余生不再忧伤 作者:傅沈顾 年少时总是迷茫遍地,前方是一片光明仿佛触手可及,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奔跑也触及不到分毫。 我是七条森,看得见妖怪的奇怪少女。 ——------------- 内容标签: 少女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七条森、夏目贵志 ┃ 配角:斑、丙以及各种妖怪 ┃ 其它:治愈、微伤   ☆、壹. 夏至已至   七月的风带着闷热的气息拂面而过,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太阳和耳边喧嚣吵闹的蝉鸣带着夏日独有的风景。   这个世界总是不尽人意的事占多数,我们能做的,只有不去埋怨。   嘘,不要说话,我听见他的声音,是他,他来了。   “这个世界似乎还想要驯服我 那就如你所愿 我会漂亮的挣扎到底 ”   她轻声哼着词,轻缓着走过寂静的森林,分明是炎热的夏季,这森林里却连一声蝉鸣蛙叫都不曾听见。   妖精之森,是这座森林的名字。   很多人提起它都面带恐惧,曾经有人路过这座森林,听不见里面任何声音,好奇便试探性地走进了些,却自此再没出来过。   那里面,有妖怪。   有什么好怕呢?不过是非人罢了,比那些许整日麻木行尸走肉的朋友好太多了,起码他们的情绪是可以看见的。   黄昏之时,可以看见非人之物。   岂止如此,她简直,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啊。   “看着彼此的沙漏温柔的亲吻吧”   “我们一起去离再见 最远的地方吧”   “我憎恨这个用词典的语言堆砌的世界”   非吾之偏激,而此世界本然。   百里屋,流传在妖怪之间几乎最高等的妖怪都不例外的在提起时敬畏又仰慕。   百里屋,百般事情皆给予解决的地方。   听说第一任屋主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苏我里,妖力强大到横走整个妖怪界的怪物。可惜英年早逝,在一次意外中去世,百里屋被寄托给了她的友人,忘年之友,七条森。   夏目是从猫咪老师那里听说的,就连自大张扬如斑提起都少见的没有带着轻蔑。   他想,啊,看得见妖怪吗,有时间的话也去看看吧。   现在就是时候了。   他端坐在蒲垫上,神色平静内里却有些不安。   原本正好好的走在路上,却突然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了,抬头轻轻一瞥便看见了那三个肆意张扬的大字“百里屋”。   他微微垂眸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轻轻慢慢。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少女,面色冷淡眉梢却带着浅淡的温和。   “啊,你就是夏目君吧。”少女坐下,“真是不好意思呐,这样把你带到百里屋来。”   “没关系,不过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夏目缓缓抬眸,看向那个少女。   “听说,你是夏目玲子的孙子,我是听那群小妖怪说的,如果冒犯了还请不要介意呐。”   “夏目玲子确实是我的外婆。”   “那真是太好了呢。”少女面容上浮现出微淡的情绪,“我是七条森,百里屋的现任屋主。找你来,是上一任屋主曾经和你的外婆夏目玲子是朋友,她走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带话给她的老朋友。”   “和外婆...是朋友?”   “是的哟,我和玲子也是老朋友了呢。”   那个独来独往的外婆?   “啊...是有那么回事。我记得...是叫苏我里?那女人和玲子的确是朋友。”猫咪老师难得的在家里,夏目贵志却忍不住微微讶异的睁大了眼睛,“朋友?”   “两个人都能看见妖怪被人排挤啊。”猫咪老师说到这就不再说下去了,夏目却无端明白了事情的发展。   孤独的人总是会慢慢接触彼此的。   “所以,要带的话是什么?”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遇见形形□□的人,今天我就要离开这个曾经让我厌恶的世界了,我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感受,但是如果有幸你遇到了我的朋友,七条森,我会让她转告你,玲子啊,看得见妖怪或许不是我们所想要的,但是如果看不见妖怪的话,生活想必会少许多乐趣吧。”   她这么说呢。   “这样啊,可惜现在两个人都已经不在咯。”猫咪老师拿起酒瓶,他突然想起那时候的玲子与苏我里,像两只畏首畏尾的刺猬,直到偶尔触碰到彼此开始互敞心扉走进彼此。   故人已亡,物是人全非,奈何他还在这里孤寂的守着这小小的世界。   “看得见妖怪吗...”夏目喃喃自语,眸子里全然是茫然无措。   真的...是件好事吗?   即使被当做怪物一样看待。   “斑?哦呀哦呀,这可真是稀客呢。”七条森挑了挑拿着的烟柄,把上面沾着的烟灰去掉,又用特制的布轻轻擦拭,“就是说呢。”丙坐在一边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附和。   “好久不见。这就是你们对待我的态度吗?”他火大地跳起来,又绕着房间走了几步。   “呐,好了。”七条森把清理好的烟斗拿给丙,“话说回来,这东西真的这么好吗?”   “啊,也说不上,”丙微愣,接过烟斗,眉眼微微上挑渲染起艳丽的神色,“只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在妖怪长达数万年的漫长生命中,总是有太多无奈与孤寂的。   “喂喂,斑,不要这么糟蹋我的屋子啊。”七条森头疼地制止了上蹿下跳的猫咪形态的某只。   “谁让你无视我。”斑冷哼一声,虽然配上他那张软软的猫咪脸有些诡异的滑稽。   “所以?这次来做什么呢?”七条森理好衣摆坐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该不会是来问关于玲子的事的吧?”   “是又怎么样?”斑恼羞成怒。   七条森耸了耸肩,“阿里那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啊。”   别去埋怨这个世界,或许我们的特殊是上天的礼物,应该心怀感激,即使这份礼物曾让我们如此不堪。可能几十年后我们会退化视力,到时候也就看不见这多姿多彩的世界了,曾经经历的一切,都要诚心感激,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看见这世界掩藏的一面。   这番话她没告诉那个温柔又容易心软的孩子,听周围的小妖怪说,这孩子心地总是太善良,悲天悯人,明明拿着友人帐连自保都很困难,却偏偏固执的想要去帮助每个需要帮助的妖怪。   怎么说呢,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作为前辈,还是有义务保护好那孩子的吧。   斑安静地坐着,他听着七条森叙说苏我里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突然有些难过,人类和妖怪,差的太多啊。   丙拿起烟斗,吸了一口后深深的吐出烟圈来,靡香的烟雾弥漫开来,让人恍惚间回到了以前。   她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调笑,   “我们果然也都老了啊。”   是啊,老了呢。   “喂喂,我才二十岁好吗?别这么消遣我啊。”七条森略微不满地说道,只是指尖却轻颤了颤。   “啧。”一向英明神武的斑大人此时此刻却只是发出了个拟声词,突然有些累,什么都不想说。   这世界纷纷扰扰,谁都不能幸免。   “还不回去吗?已经到了学校放学的时候了哦。”七条森示意地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古钟,缓慢的走着指到了五点。   “哼,我还奇怪为什么你不用上学呢。”   “我?我这么聪明哪里需要学校啊。”   其实是害怕吧,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故作轻松的少女,轻轻一跳离开这座屋子。   她的妖力太强,比夏目带着友人帐吸引的妖怪都要多,毕竟干掉一个她,就能当上最强大的妖怪啊。   而学校,有那么多人类,她总归会被看见异常的举动从而被排挤的。   归根结底,都是妖怪引起的。   妖怪和人类,就像两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横沟。许多人在青年时期都曾看见过妖怪也听见他们的声音,但是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们渐渐丧失了看见妖怪的能力,最终也只把这些认为是巧合。   唯独只剩下妖怪满怀期待的走到人类面前却发现他已经看不见自己了,悲伤,难过,绝望,从而堕落。   就像一个恶循环。   而七条森永远都不会看不见妖怪,再怎么说,也是百里屋的屋主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你的名字》真的是特别喜欢RADWIMPS的《スパークル》,所以就用这首歌的歌词添在了文里面, 推荐看文的时候伴着《你的名字》里的几首歌还有高铃的《我爱你》、Aimer的《夕晖》,那种带着淡淡惆怅的感觉很配文。 作图废,嗯果然还是将就着系统封面看吧   ☆、贰. 黄昏之时   黄昏之时,可以看见非人之物,即不可见之人。   七条森拎着长长的裙摆,独自站在开阔的草地上,轻轻的脚步踩在地上,盛载着数不尽的烦闷和忧愁,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半晌,她停下脚步,拿下自己头上戴着的带花草帽,细细的花丝被缠绕在帽子边沿,漂亮得很。   懵懂的小狐狸躲在草丛里,抓着自己手里的帽子,偷偷看了眼那带花草帽,好漂亮啊...和妈妈给的帽子比起来也一点不差呢。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轻坐下缓声询问。   被吓了一跳的小狐狸抓紧了帽子,“我...我叫子狐。”小小的声音里还藏着浅淡的不安。   “啊,”她慢慢应答了一声,抬头看向湛蓝一碧如洗的天空,小狐狸又悄悄转过头偷看她,被她发现后急忙转回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小脸红样子,七条森微微弯了弯唇角,把自己手里拿着的帽子戴到了小狐狸毛茸茸的头发上,“呐,这帽子送给你了。”   “为什么...?”他傻乎乎地歪了歪头,“哪有为什么呀,小狐狸。”   哼,他不服气的嘟了嘟嘴,他可是活了好多年的狐狸了,才不是什么小狐狸呢。   七条森没发现他别扭的小情绪,只是又把目光放向了那美得让人心惊的天空,一阵微风吹过,小狐狸头上的帽子没带稳,眼看就要被吹走。   小狐狸急忙伸手去抓却晚了一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袖子从手臂上滑了下去,五指一张稳稳地抓住了那欲飘走的帽子,“喏,给你。”   小狐狸呆呆地抓着手里的两顶帽子,他低头看了看那带着花瓣的草帽,又抬头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你叫什么名字啊?!”   “七条森。”那人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却毫不费力的传到了他耳边。   夏目贵志走在回家的路上,微垂着眸一派的温和。   迎面却撞见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啊,这不是夏目君吗。”七条森舒展了眉眼,“怎么样,请我去喝杯茶吗?”   一身长长的浅绿色裙子走路时微微摆动,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校生。   “七条桑,不去学校吗?”他想着就忍不住把话问了出来。   “学校?不想去就不去啦。”七条森随意应着,“等一下,”她突然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对的吗?”夏目疑惑地看向她。   “夏目君果然很招妖怪喜欢呢。”七条森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下,然后抬手。   “嗷嗷嗷对不起七条大人是我错了QAQ”   夏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娇小的身影,还不到他的膝盖高,此时正委屈的捂着额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刚刚...在我身上?”   “对啊,不过夏目君真是迟钝呢,明明妖力那么强大。”   “好了你看,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吃掉你咯。”七条森蹲下身子伸手理了理那小妖怪的头发,小妖怪又抽泣了几声,一眨眼就消失的不剩一点踪影。   夏目安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对妖怪这么温柔呢?”   “同病相怜而已。”七条森起身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同病相怜...吗。   夏目忽然轻轻笑出了声,“啊,我好像才突然发现,以前的日子都白过了啊。”   这孩子,笑起来果然很漂亮。七条森微抿唇这般想着,像清风拂面,温和又清淡。   “有什么关系呢?从现在开始新的生活吧。”   “说的是呢,七条桑。”   我不知道这孩子的曾经有多无措迷茫,我只是知道现在的他长成了挺拔温和的少年,在此转告我的旧友,夏目玲子,你的孙子,也有好好的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大人了呢。   玲子,以前的你张扬自信,像最烈的那团火,永远都在燃烧着。谁道你的孙子却是这副温润如水的模样。   世事变迁,斗转星移,我的旧友,夏目玲子与苏我里,如若你们有幸看到这般太平安康的现世,早点意识到妖怪与人的联系,想必也就不会落得个直至生前都迷失在人与妖的缠绕中。   故人消逝,我只能代替你们好好去看这个世界,去代替那个张扬的活在我回忆里的少女夏目玲子守护继承了她强大妖力的孙子。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几度转折终是到了夏目家。   天色既晚,塔子和兹也已经回家。   “啊啦,这是夏目的同学吗?长得真漂亮呢。”塔子拉着七条的手很是热情地赞叹。   “哪里,夫人才是。”七条森微笑着回应这位看上去就让人感觉温暖的女士。   “那塔子阿姨,我们先上去了。”夏目略微紧张地捏紧了书包的带子。   “正好,把茶和点心一起拿上去招待客人吧。”   跟着夏目上了楼,她无意间瞥见了厨房里塔子夫人和兹先生的互动,一举一动皆是温馨至极。   [真是羡慕呐]   果不其然的,醉醺醺的猫咪抱着酒瓶子嚷着再来一瓶还没喝够呢,夏目无奈地抱起那最近变得有些沉的猫咪,把它扔进了洗浴间。   “把酒味都洗掉才能出来哦猫咪老师。”   “真是小气的人类。”猫咪老师“砰——”的一声碰在了浴室的玻璃门上,然后捂着头上鼓出来的大包跳来跳去。   “真是羡慕夏目和斑感情这么好呢。”   夏目听见她称呼斑却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和他的外婆都是旧友的神奇少女已经让他的抗打压能力上升了许多,认识斑什么的才不会再惊讶一次呢。   “七条桑一个人住吗?”   “是的哟。只有丙会陪着我呐,不过她那个性子,整天都闲不住的。所以只有来委托的妖怪才能让我打发打发时间啊。”   “之前就一直很好奇了,七条桑都接受妖怪们的什么委托呢?”   “只要他们想要达成的愿望我都会尽力去做哟。”   “为什么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寻求我的帮助,我要求他们的一样东西作为回报,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东西?”   “就是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我今天想吃尾巷的拉面他们就必须给我带来一碗拉面,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接受委托的。”   “啊。”说实话,还真是有些随便的报酬啊。   “说起来,夏目君有兴趣来当我的助手吗?百里屋一到夏季就会很忙呐。”   虽然一直都在帮助妖怪但是还真的是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呢,专门为了帮助妖怪开设的机构什么的。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啦,反正有丙那个女人在,多少还是会帮点忙的,虽然总是搞砸。”   深深的嫌弃。   夏目感觉到了。   “不,我愿意。”说完他微愣,耳根子红了红,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结婚典礼上说出了那三个字一样。   “那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忍受丙那个笨手笨脚的女人了,明明长得一副精明相,怎么做起事来一点都不活络。   喂喂这样真的好吗,丙听到了会翻白眼的。   “不过夏目君还要上学,那这样吧,每天六点来就可以了,八点之前就可以回去。周末呢,不介意的话可以全天都在吗?”   “我是没有关系的,不过就去两个小时没问题吗?”   “不会哟,反正平时工作日很少有妖怪来的,也都跟人类一样在忙自己的事。只有到了周末才会都一窝蜂的涌上来。所以只是想要夏目君陪我聊聊天而已,给我讲讲学校里的事情吧。”   学校。   慢慢吞吞地洗好的猫咪跳起来扳动门把手,门一开他就听见了这个词。   果然还是害怕啊。   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是冒着明天演讲稿子都背不出来的危险来继续更的 不过果然先写好了再复制粘贴到这边有种莫名的舒爽感觉 突然想起来,除了要背稿子我还要背物理,学生狗扎心了   ☆、叁. 素昧平生   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些许的掩藏的难过,一点一点累积起来,也就酿成旧伤,揭开就是化脓腐烂的伤疤。   斑也说不清他到底在这世界上活了多少年,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曾嘲笑人类真是可悲的生物,短短数十载的生命而已。现在他却不知道是该去悲悯人类还是讽刺自己。   年岁随着时间的消逝一日日增长,好像年纪大了,就总忍不住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呢。   哎,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他可是要好好守着夏目那小子直到他死之后拿走友人帐的啊。   [你真的希望他死么?]   又是一日梅雨天。   七条森慢条斯理地打着算盘,拿笔记着账目。丙坐在一边垂着眸子时不时吸上一口烟,听到雨声她看向外面,果然是夏天,这天气说变就变比翻书还快。   门口传来一阵响声,七条森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拂了拂衣裙上的灰尘走了过去。   夏目扶着伞微抿着唇神色不明。   “夏目?”七条森意料之外地看向他,规规矩矩的白衬衫已经湿透,头发还在向下滑落着水珠,“你等等。”她转过头对着丙喊:“丙!去拿条毛巾来。”   丙晃荡着拿完毛巾走到门关,她斜斜地倚在墙上调笑:“啧,这场雨还真是厚爱这小子啊。”   “站在一边说什么风凉话还不过来帮忙?”七条森扶住身子不稳的夏目翻了个白眼给那个优哉游哉的女人。   “是是。”   七条森很快察觉到了夏目的不对劲,进来之后不声不响一句话都没有,再怎么想都是出事了吧。   “夏目,看着我。”七条森微眯了眯眼,夏目仰起头漂亮的眼睛里竟隐约带着些脆弱,“乖孩子,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斑呢?”   丙静静地坐在一边,一向细心的她注意到这小子听到“斑”的时候身子微微颤了颤。   七条森自然也是发现了的,她软下嗓音,“呐,夏目是好孩子,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嗯?”   “猫咪老师他...”夏目眸光一颤那双眸子竟有要流泪的趋势,“他说...”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夏目的声音含糊不清,七条森没听清楚多少,但大体理出了思路,问题出在斑这。   意味不明的咂了咂嘴,早知道昨天就不让夏目告诉斑那些话了,再怎么妖力强大也只是个会难过的妖怪,触景伤情,忍不住把情绪发泄到夏目身上了吧。   她站起身,“丙,你帮我照顾夏目,我得去找老朋友好好叙叙旧,昨天没怎么聊今天肯定生气了吧。”   丙淡淡地呼出一口烟,接过七条森递来的毛巾看着她出门,微勾了勾唇,都是些别扭的孩子啊。   七条森很快找到了斑,那猫咪形态的某只妖怪此时正躲在一颗大叶子下,旁边是个小小的祠堂,前面摆着一个馒头,还散发着隐约的热气。   她走出去,一声不响,坐到了斑的旁边,斑也不言不语地看向前方好像没有察觉到旁人的到来。   “玲子说过,要是她死了,就把她葬在祠堂旁边,一生犯了那么多事,死后还是要好好的赎罪。”   “她以为这样就能洗刷曾经犯下的罪孽,给她的后代留下希望。”   “现在我才发现,她想的太简单,只要妖怪一日不亡,夏目就不会过得轻松。”   “我说了很多对不起玲子的话,听到这些话夏目那小子恐怕是受不了了吧。”   “你还知道。”七条森冷笑一声,“斑,我以为你年纪大了点会懂点事,现在看来还是比刚出生的婴儿好不了多少。”   “夏目过得好不好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你还没有强大到连一个人的思想都能左右。”   “你以为你拿走友人帐,你就能摆脱夏目,夏目也能过得更好,你考虑过夏目的感受吗?”   “他还那么小,才刚刚涉足妖怪的知识,你怎么知道他内心里到底是厌恶妖怪还是别的?”   “玲子把孙子托付给你还真是大错特错。”   斑出乎意料的安静,卷缩着身子,微弱的呼吸声音交错,“你不知道,夏目被妖怪...”   “我不知道?我会不知道?斑,醒醒吧你,现在已经不是玲子那时候了,夏目他不是玲子!夏目幼时被妖怪困扰,所以你就觉得夏目肯定是厌恶妖怪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武断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和夏目都好。”   “玲子过世之前,曾经跟我说,要是她看不见妖怪,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如果看不见妖怪,和平常人一样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该有多好。   “你又不是夏目,怎么知道他到底快不快乐。”   她平淡的下了结论,夏目不是玲子,也一点都不像玲子。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甲之□□,乙之蜜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内心如何。   斑这会儿没话说了,他安静地看着那座小祠堂,风静静地吹过,被馒头垫着的叶子微微晃了晃。   “其实玲子最后没有葬在祠堂旁边。”七条森盯着斑突然开口。   “她和阿里葬在了一起,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已经荒废了的小公园,我每年都去看她们。”   “......”斑沉默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玲子...终于想通了?   “斑,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还想要夏目怎么样?”   玲子和阿里都去了,那么年轻,那么张扬,那么悲伤。   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即使卑劣不堪也还存着些许温暖的世界,也还没有看看那个长大成人的少年,与妖怪的关系也还没有改善,就那么撒手不管,留下烂摊子走了。   七条森到现在都记得,阿里去世的时候,那双一向平淡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甘,她嘶哑着嗓音,说还没有再看一眼旧友玲子就要去了,怎么都不甘心啊。   又说阿森你要好好看着百里屋,妖怪和人类,终归会有一天什么关系也没有。   然后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微弱,直到消失。   她踏遍了每寸土地,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问有没有人认识名叫夏目玲子的女子,后来遇到一个朴实的农夫,说夏目玲子已经去世了,他把人埋葬到了那人想要安息的地方。   她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她也把阿里按照她的遗嘱安葬到了那个地方,两人初相识的地方。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寻找下去了。   人一辈子活在世上,遇见知己两三个,苏我里和夏目玲子何其有幸,在各自遍体鳞伤之时结识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章有点乱,没什么思绪。 希望有亲可以给提些建议,比如希望看到什么,情节可以怎么发展什么的 最后说一句,我还是一如往常的顶着会考的压力来更文了,有没有很感动?   ☆、肆. 此去经年   啊...好想见阿森和夏目啊...小小的狐狸捏着手里的帽子,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今年的花开的很漂亮,也想让阿森和夏目一起来看看呢...   [你看见树上的人了吗?]   七条森拎着裙摆,轻轻坐下,她微微仰头看向上头,声音很轻,“树上的妖怪?”   那树间猛然窜出一个脑袋,面上被一张纸掩住,头发是与那树叶相映衬的浅绿色。   “嗯?我没有名字。”那女妖怪漫不经心地提起来,“绿知,叫绿知怎么样?”   “啊。”   绿知,知绿,和绿森一样呢。   夏末,恼人的蝉鸣渐渐消散,微凉的清风渐渐多了起来。   七条森轻轻地踩在地上,夏目一如往常的安静温和。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宁静多于喧嚣的。   眼前的树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妖怪倒挂着,面上是恶作剧般的纸掩住。   “啊...”夏目被惊得后退了几步,“哈哈哈哈...”妖怪坐直身体笑出了声。   “绿知?是绿知没错吧。”七条森转过头看向那妖怪,“啊,我以前见过你。”夏目站定,莫名觉得那张纸和那发色很熟悉。   “是的,你们两个我都认识哦。”绿知晃荡着脚看向远方,“你叫...绿知?”夏目微微蹙了蹙眉,他好像没有见过一个叫做绿知的妖怪?   “嗯,是的哟,我以前见过你。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名字呢。”绿知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轻晃着。   “啊,我想起来了,树上的妖怪。”夏目舒缓下眉眼,“就是我哟,不过现在我有名字了,是你旁边的那位少女起的哟。”   “七条桑?”   “是有这么回事呢。”七条森眼角微微弯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   “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绿知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然后默默住了嘴。   说出来总有种羞耻play的感觉。   “最近怎么样?”七条森仰头看向那树上的妖怪。   “还能怎么样,总归那些人类还是看不见我。”绿知随意地摸了摸树上的叶子回道。   “没有想换个地方吗?这里,”顿了顿,“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人害怕。   “有什么区别呢?总之还是没人看的见。”   没有区别的,总归是孑然一身。   “呐,我说,”七条森扬起笑,“我们要去看望一个小朋友,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绿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是的哟。”七条森眼睛里洒满了璀璨的星光,“和我们一起吧?”   绿知看向夏目,夏目在一边,轻轻地笑了。   唉...好想阿森啊...夏目也是...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可怜巴巴地嘟起了嘴,明明说以后还会来看他的,都是骗子哼。   咦?有人来了?小狐狸灵敏地捕捉到了不寻常的脚步声。   “子狐。”七条森从树丛中猫着腰出来,一抬眼便看见了傻呆呆站在那里的小狐狸,含着笑轻喊了一声。   小狐狸迅速回过神来,又看了看旁边,啊!还有夏目!   他高兴地跑上前去,“我好想你们!”   “我也是。”“嗯呢。”   抱住了跑过来的小狐狸,温热的身体还带着微微的小孩子特有的香味,夏目感觉到干涸的心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怎么样?很可爱吧。”七条森微笑地看着那对人,“啊,是啊。”绿知依旧在树上,那棵树长得很茂盛,以是小狐狸没有发觉到她的存在,“那,有没有兴趣和他一起呢?”   “小狐狸,过来一下。”   “你看,这个是绿知姐姐,以后她会和你在一起保护你的哦。”   小狐狸扯着七条森的裙摆,呆愣地看向那个带着面纸的人,忽然漾开了笑容,“好!”   绿知这才发现,自己的竟然不受控制地笑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夕阳刚从天际线落下,橘红色也已经淡开。   “怎么样?委托还是很容易完成的吧。”   “嗯。”   是了,不管是找到绿知还是让她和小狐狸作伴都是有人委托的,而那人,是个叫亦也的妖怪,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绿知,和绿知成为了知己,但是毕竟他不是属于那片地方的妖怪,最终还是离开了,那时他站在几里开外,看到绿知的头发顺着风飘,有种无端的孤寂。   直到最近他碰见一个小狐狸,发现他也是一个人且年幼的很,就动了让绿知和小狐狸两人相伴的念头。   夏目第一次发现,原来妖怪的内心也是如此柔软,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一个人,难免会感觉孤独。   起码在这混乱不堪的世界,还是有人真心希望它变好。即使它曾经如此伤害过所有人,它也是唯一的归宿。   回到百里屋,里面端坐着面容清秀的男妖怪,他捧着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那么,就谢谢七条大人和夏目大人了,我就此告辞。”   “等等,”七条森叫住了想要离开的妖怪,“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绿知呢?”   “我第一次见绿知的时候是在冬天,那时候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绿知一个人坐在上面,孤零零的。”   “后来我跟她第一次交谈,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使那片森林里的妖怪都在议论绿知喜欢恶作剧,但她只是太寂寞。”   “但是不管如何,我不是那片森林的人,于是我决定离开。离开的那天,我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看见绿知坐在树上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又是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孤零零的。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么一走,和绿知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亦也背对着七条森,走出了房间。   “不会后悔吗?”   “啊,后悔过,不过失去的就是没有了,再怎么想要弥补也无济于事。这件事,是我能为绿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论曾经两人有多谈得来又是多欣赏彼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尚且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断了,更何况在漫长生命中已经被磨得多疑多虑的妖怪们。   七条森目送着那身影慢慢消失,半晌,端起已然冷掉的茶抿了一口。   夏目已经回去了,她终归是不舍得让那孩子再接触这些不好又让人悲伤的事情的。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看见夏目这孩子的一瞬间,她恍惚间看见了玲子,那个张扬的如太阳的女子。   啧,明明她也没比夏目大多少。   想了想,打开抽屉拿出纸笔,轻轻提了袖子端着笔写了起来。   予旧友玲子:   夏目已经长大,一切安好,望勿挂念。   短短一句,她折好信纸,正好丙从门外进来,看见她的动作,“要出去?”七条森微微颔首,随后笑了笑,“帮我看着屋,我去...看看玲子。”   丙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慢吐出来,弥漫着烟雾的房间里隐隐约约,看不清神色,“代我问声好。”   七条森很快就到了那个荒废的公园,天色渐晚,不知名的虫子飞来飞去,衬着混乱的公园颇有几分阴森的氛围。   她径直到了埋葬那两人的地方,蹲下身子拂了拂两人墓碑上的灰,手掌之中冒出一团火把捏着的信纸燃成灰烬,“呐,玲子,好好看着吧,夏目会长大的。还有阿里,过的好点,最好是让我羡慕嫉妒恨。”   昏暗的公园里突然冒出几分光亮,七条森平静地转身,果不其然,那光圈里,两女子分别站立,一边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张扬笑容,一边是清冷平静的一张脸,光明明灭灭,那光圈里的女子好像在说这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安静的站着与七条森对视。   光圈渐渐淡去,七条森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大步离开了公园。   物是人非,我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望旧友,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结尾有种诡异的完结感 不过每次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叨叨叨,莫名心酸   ☆、伍. 浮生夏花   “看见了吗?花海里,有人呢。”   “别听那个骗子的,她又在骗人了。”   七条森从梦中惊醒,恍惚间又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茫然无措,年幼孤独。   自卑像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年幼时的她心上,胆小又懦弱,明明她没有骗人,可谁都不相信。   时间久了,藤蔓生长扎根,橡根刺,扎在心上尖尖的疼。   点了灯,把披散着的头发收拾好,她摸索出披肩,裹住肩膀走了出去。   丙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堂屋里,手指捏着烟斗时不时垂眸吸上那么一口,对面坐着个看不清脸的妖怪。   “怎么不叫醒我。”七条森坐下,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边问道。   “看你睡得正香。”丙笑了笑,拿着烟斗的手轻轻挥了挥,指向对面那个安静坐着的妖怪,“她叫夏花。”   生之如夏花般绚烂,死之如秋叶般静美。   “是个好名字。”她看向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妖怪,眉目清明,却无端忧郁笼罩。   “您就是七条大人吗?”夏花坐直身体,微微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七条森。“啊,我是。”“那么,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答应。”   “说吧。”   “我想,变为人类。”   七条森蓦地眯起了眼睛,她的侧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明灭不清,半晌,她斟酌着开了口,“为什么?”   夏花眸子缓缓垂下,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为了一个人类。”   “我喜欢他。”   “啧,这可是妖怪的禁忌。”丙漫不经心地把烟斗放下,她挑起夏花的下巴,“孩子,这可是妖怪最忌讳的事。”   夏花轻轻挣脱了丙的手,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手伸了回去,“我知道。”夏花轻声回答,“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   喜欢到,为他改变种族。   “这可不太好办啊。”七条森略微愉悦的眯起眼,“不过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我尽力。”   “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七条森目送着夏花离开,她转过头看丙,“喜欢人类在妖怪之间是禁忌吗?”   “是的呦,说起来,还是玲子干的好事呢。”丙似乎笑了下,“她的突然出现让很多妖怪措手不及,但玲子的强大和性情让他们都很轻易接受了这个张扬的女孩,玲子打败他们之后只是留下他们的名字并说以后会来看他们,实际上,她谁都没有召唤过,更别说回去看他们。”   “很多妖怪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不耐烦,于是舍弃领地去寻找玲子,却只得到一个玲子已经离世的消息,由爱生恨吧。”   七条森微敛眸子,良久,她突然笑了,“真是不负责任啊。”   丙不再多说什么,拿了烟斗起身回房,背对着七条森挥了挥手,“那么晚安。”   七条森安静地坐在原地,她看着橘黄的烛光顺着微弱的晚风轻晃,那些妖怪,怎么呢?   满心期待的等待喜欢的人有朝一日能再来见他们,日复一日,不知疲倦,期待随着时间的消磨渐怠,那份心情却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起码他们还有喜欢的人可以等待,她呢?一无所有。   以前的某日,七月的天小雨淅淅沥沥,烟青色的天朦朦胧胧,她踏着轻缓的脚步走在青石板上,却蓦然回首,看见了站在树下,宛若雕塑一动不动的人。   他叫浮生,是东方森林里的鸢尾花。柔软善良,干净的仿佛一汪清泉,还没有被染黑的白纸。   浮生这名字,是玲子替他取的。   他提起玲子时,浅棕色的眸子满满的都是柔和,暖暖融融,那份温柔让一直看着他的七条森忍不住垂下了眸。   浮生是在幼时遇见玲子的,那时他还是刚刚抽出芽的小花骨朵,实在算不得漂亮,每日都有人来嘲讽这花怎的这么丑,直到玲子出现,她顺着花瓣上的纹路抚下去,告诉他,他其实长得很漂亮,比森林里其他的花都要好看上百倍。   他满心欢喜的接受了浮生这个名字,听信了玲子说的以后会来看他,日日等待,却始终不曾见她到来。   于是他想来找玲子,才刚到就下起了雨,他站在树下,安静不言语,期待着转角是那个曾经温柔抚摸过他花瓣的人。   浮生若梦,浮生若梦,这词在心中辗转了千回,最终无奈落下。   可不就是梦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东方森林消息闭塞,很少有妖怪出入,在那里的妖怪定居森林从不出来,自然也没有妖怪进入。   她看向那个柔软的青年,他正望向那边的街角处,那是家花店,主人是个爱花的小姑娘,种的百合花芬芳四溢,每天都有人到她这来买上一束放在家中。   她撑起画着江南烟雨的伞,举过他的头顶。   “去看看吗?”   “啊,麻烦了。”   店主正好在店里,看见有人进来便急急忙忙收拾了桌上散乱摆着的花枝上前,“有什么想要的花吗?”声音带着小女生特有的轻快和朝气,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样的热情会不会吓跑客人。   七条森余光瞥见身旁那人一直都在看着墙边的一束鸢尾花,柔软的黄色花瓣上面还有着露珠,一看就是刚摘不久的。   “请给我一束千日红,还有一束鸢尾。”   千日红,花后不落,花色不褪,热情张扬,花语是不灭的爱。   最是衬那个带着满身张扬做事风风火火的女子。   “呐,这束花送给你。”   浮生微微愣神,半晌,伸出手接过那束娇艳的鸢尾,默默的注视着。   “玲子去世了。”   毫无征兆的突然告知,对面那个温柔的青年瞬间白了一张脸。   “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好受些,但是玲子确确实实是一直都记着你们的,她这个人总是这样,一点都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可是谁都对她讨厌不起来。”   青年呆呆地捧着那束鸢尾,花特有的浅淡清香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他却没有丝毫心情去感受。   明明...说好会来看他的,现在他来了,那人,在哪儿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心里像是揣了个翻滚的大石头,跌跌宕宕,从山坡上滚下,一路摇晃跌倒,最终掉到平地上,滚动几圈归于平静。   大骗子。   他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却拼命咬了牙把难过往心里吞。   七条森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举着那把涂着烟青色天的油伞,沉下眉眼,望向远处的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妖怪喜欢人类,是个禁忌。   人类短短数十载寿命,而妖怪呢,百年都只是弹指间。非但如此,妖怪能看得见人类,人类却感受不到妖怪分毫,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再他面前表现自己,最后悲哀的发现,无论怎么样,自己在那人眼中只是一团空气。   七条森提笔,在昏黄色的纸上写下:   岁月我但求偷你一分一秒,   别急着让有情人白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标题是生如夏花,想着只写夏花的。 但是突然灵感一来就想起了浮生若梦,妈的好气哦,夏花又得挪到下一章了 不过...浮生太温柔,写着写着突然怜悯起自己这只单身汪[每天都在被自己花式塞狗粮.JPG]   ☆、陆. 玲珑骰子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告诉你们,配比较安静忧伤的歌看更有感觉哦 这事一般我不告诉别人[正经脸]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夏花很早就来了,她安静地跪坐在铺垫上,神色平淡。   七条森动作轻缓地给她递了杯茶,夏花接过道了声谢,垂下眸子抿了一口,“我是来解除委托的。”   七条森抬头诧异地看向她,夏花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梗,“昨天回去的时候我路过他住的地方,才听见其他人议论,他已经...准备结婚了。”   明明昨天才准备鼓起勇气坦白心意,明明...才刚刚开始。   却在伊始就被掐断了萌芽。   难过吗?也不是不难过,只是想通了也就释然,她本就知道,人类与妖怪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一时冲动,现在被当头一棒打的冷静下来,也慢慢放下。   一语终,夏花告了别,她踩着发出轻响的木屐离开,桌上端放着的茶杯还散发着余热,七条森在雾气迷蒙里看见夏花的身影,纤细的仿佛一阵风来就会被吹走。   七条森在幼时曾遇见一只女妖怪,那妖怪性格很外向,许是很久没有见过能看见自己的人了,整日缠着幼小的七条森问东问西,而那时的七条森,无措又彷徨,谁都不信她,她在害怕啊,唯有这妖怪尤不自知的在她身边转。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日在小小的七条身边自言自语,直到某日,她忽然问了幼小的孩子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笑呢?”   那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好奇,年幼的七条森却忍不住狼狈地低了低头,她没有回答女妖怪的问题,依旧安静地板着一张脸。   女妖怪开始觉得无趣,她很少在七条森身边出现了,最后消失不见。   长大后的七条森重新回到那时初遇女妖怪的地方,耳边似乎又传来问话声,   “你怎么不笑呢?”   “因为害怕呀。”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回答谁,却兀自红了眼眶。   明明我从不曾恶言相对这这世界,它却铁石心肠的不曾给予我一点回应。   天意弄人,若这世界在她年幼无知一人彷徨之时给她些许温暖,她又如何落得那副模样。   他们总说她是不祥之人,谁看见她笑了一定会倒大霉的,于是在某天突然有一堆人上门来找她,她被警告不许笑,如果笑的话就把她从村子里丢出去。   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怜悯。他们似乎铁了心认为她就是恶魔,靠近她就会被神惩罚,见了她都远远的避着,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厌恶。   有次她发了烧,稀里糊涂的爬起来,挣扎着去隔壁哀求,隔壁那人家却嫌恶的拂开她,再次关上门,门里面是暖融融的灯光,外面却是大雪纷飞的寒冷,她呆呆的坐在雪地上,刺骨的凉透进心里,那一瞬间她几乎委屈的要落泪,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啊...为什么自己能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啊...到底是为什么呀...   没有谁回答她,只有冷风呼啸着吹过,她瑟瑟发抖,单薄的衣服早就禁不住寒冷的打击,她咬着牙又回了那昏暗无际的小屋,愣愣的看着破陋的屋顶,昏昏沉沉的就过去了。   七条森拂开那些思绪,捧起丙刚刚泡的热茶,微抿了一口,略微失神,听见丙问她,回过神来微笑着应了一声,   “啊,没事。”   只不过突然想起来一些难以启齿的过去而已,只要时间久了,伤疤就会愈合,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因为总归有时间来抚平的。   才怪。   她摩挲着杯身,氤氲的热气糊了她的眼,怔怔就要落下泪来,意识到丙还在一边,立马吸了吸鼻子,丙抽了口烟,斜斜看她,“想起些什么了吗?”   她丙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副模样,稍微有点眼色的人能看得出来她不大对劲。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而已。”轻描淡写的揭过。   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寻死觅活的。   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回视线没再说话,却不着痕迹的蹙了眉,一味的把事情埋在心里可不是什么好事,终归有一天压下去的感觉会喷薄而出,最后无可挽救。   “不...我不是不详之人...”   “我们才不信呢!你快点滚啊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和你一起玩!”   小小的七条森羡慕的看了眼那些孩子手里的沙包,沉默的离开她们的小圈子,七条森默默站在旁边看着幼年的自己,她多想上前去抱抱那个幼小的自己,告诉她,不要怕,以后长大了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他们都很棒,自己也会变得更好,所以不要担心。   可是她不能,这只是个梦,她上前伸出手臂也只会穿透过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她想给自己讲个笑话,让那张总是闷闷不乐的脸上浮现出点小孩子该有的朝气,她多想摸摸那孩子的头发,就算什么都不说,只要让她碰碰那孩子就好,一会儿就好。   生活已经让她变成那副模样,至少让她不要那么绝望。   梦醒了,她茫然无措的看向前方,一片黑暗,良久,难过的抿紧了唇,再忍不住,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任由眼泪在脸上乱流,把头深深埋进棉被里才小心翼翼的发出了声音,她好难受啊,不管现在怎么变好都没办法抚去年幼刻到心上的难过。   为什么在她那么小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遮挡风雨?为什么啊...   积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情绪全部激发,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丙沉默的靠在墙上,半晌仰了仰头,手指捏着烟斗深深的吸一口吐出,她站在门外听见门内的姑娘哭的不能自已,听见那姑娘小声的呜咽,听见她无助的哭喊。   有什么办法,至少让她别在哭的时候都那么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早点遇见这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她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这个小姑娘遇到过的一切事情她都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   那么小的姑娘,在年幼时孤身一人,受尽白眼,能撑下来已算是不错,还出落得这副温和的模样,与世无争,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我也很难过,在你悲伤无助的时候我这个长辈没有办法去开解你,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即使生活待你万般不好,我也很庆幸,你依旧保持着当初的模样,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让你好受些,但起码我觉得你努力过了,你做到了,你成为了最好的自己,若是年幼的你知道了,一定也会,对生活充满希望。      ☆、柒. 陌上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啊抱歉抱歉,下下个周一我就要期末考了,因为是关系到下学期分班的,所以可能周末可能不会更了,要复习嘛[憋看我虽然我知道很没说服力] 有什么想看的妖怪啊情节都可以在评论上跟我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比较好 偷偷说一句,可能我会控记不住我寄几来更文的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稀客呢。”七条森挑了眉放下手中的茶盏。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女孩恭敬地弯腰,然后直起身,“我才是。”七条森微笑着引她入座。   “那么,告诉我你来为何事吧。”   知道百里屋的人屈指可数啊,除妖师一般可不会主动上门来找她的。   “啊,我家族世代都是除妖的。”女孩端起茶杯沿着口边轻啜,“那么,除妖师小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呢?”七条森眯了眯眼经,曲起指骨,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找一个妖怪。”女孩捏紧了杯身,缓缓开口,“我叫森季。”   “哦?”七条森颇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   “在我小的时候父母经常接到除妖的委托,所以很少在家。”   “有一日我误闯妖精之森遇见了一只妖怪,他长得很漂亮,我有时偷偷在门缝里看父母除妖,那些妖怪都没有那么漂亮。”   “他受伤了,我毕竟耳濡目染,给他胡乱包扎了伤口,他的眼睛很漂亮,是海蓝色的,有海水的味道,他很温柔,会陪我一直到太阳落山,每日每日,我渐渐习惯了去妖精之森的一棵大树下看他。”   “直到有一天我父母发现不对劲,他们逼着我问话,最后把我关在家里出去找那妖怪。”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有没有找到,不过后来我再去找他他已经不在了。”   “最近我听闻百里屋七条大人的大名,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七条森抚了抚下巴,“知道他叫什么吗?”   “卿。”女孩回忆起卿的眼睛,海蓝色的一片,深邃不见底,轻轻闭眼感受仿佛有海风拂面。   她没说的是,喜欢那只人鱼。   “卿啊...”这名字有些耳熟呢,七条森转头看见丙,“丙,你听过卿这个名字么?”   “不是西边海最近发现的一只人鱼么。”丙漫不经心地抖了抖手里的烟柄,“听说漂亮的连女人都自愧不如。”   “一定是他。”森季激动地站起了身,“冷静点小姑娘。”丙似笑非笑地挑起眉,“那只人鱼可是让许多妖怪都眼馋啊,妖怪间有传闻,人鱼泪可是很值钱的。”   “哎呀,这可不太好办呢。”七条森眯起眼睛笑了下,“果然还是轮到我们斑大人出场了吧。”   “哼大清早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吗?”斑扭了扭圆润的身躯不屑地睨了一眼七条森,“猫咪老师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了还没醒才这么说的吧。”夏目凉凉的在一边揭短。   “啊啊夏目!”   七条森按住想要跳起来的猫咪的头,“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放开我啊笨蛋七条!”   “长得像大福饼的猫咪没有资格说我。”七条森冲他得意地笑了声,然后清了清嗓子,“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那位...呃,卿先生的事吧。”   “是,不论如何,我想见他一面。”森季忽然磕头,“拜托了!”   “这么大的礼我可消受不起。”七条森扶起她笑眯眯的,“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回绝啊。”   一行人很快到了西海边,“我感受到妖怪的气息了。”斑懒洋洋地窝在夏目肩上说道。   “那么就是这里了。”七条森微闭起眼睛。   “海啊,我感受到你的气息,让我一窥你的真容吧。”   她霍然睁开眼,那海泛起滔天巨浪,一只人鱼在浪里若隐若现,“啊...是他啊...”那双眼睛,她不会记错的,大海一样的蔚蓝。   人鱼被温柔的送到了沙滩上,他竖起眼瞳警惕地看向几人,森季捏了捏手指上前几步,“我...我是森季,你还记得我吗?”   人鱼眼里的警惕慢慢消失,一阵光芒出现,人形显露出来,“你是...那个小姑娘?”   “啊,是我。”   人鱼漂亮的眼睛里溢出几点泪珠,掉落到地上变成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鱼泪呢,真是够漂亮的,怪不得外面那群妖怪总想着抓一只人鱼。”斑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嗯,真漂亮啊。”夏目浅棕色的瞳孔里溢着满满的柔和。   七条森抱臂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她看向那女孩和人鱼,彼此温柔的靠着额头说着些什么,那只人鱼的眼睛,可真是够好看的。   可惜了。   她微叹一声,走上前几步,“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重逢,但是,这位人鱼先生,你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吧?”   女孩的眼里露出恐慌,她慌张的想要触碰人鱼的手,却看见那手渐渐化作荧光消散,“啊,是啊,也到时间了呢。”卿海蓝色的眼睛里有着不舍,他温柔的注视着女孩,“那么,森季,很高兴再见到你。”   “再见。”   女孩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那人鱼的身影随着风吹过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跌倒,无助地把脸埋进手掌里,“我喜欢你啊...”   可是你还没听见就消失了。   我喜欢你啊,真的,很喜欢啊。   我该怎么做,才能见到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七条森没再看那个伤心的姑娘,她只是看向大海,轻声开口,“其实丙没说的是,那只人鱼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能撑这么久的原因,可能就是想见你。”   一开始附近的妖怪都奇怪他怎么还活着,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是心里还有遗憾的事啊。   真是好呐,了解了心愿,只是,他走的简单,这姑娘可如何是好。   她还那么小,才刚刚懂得什么是喜欢的年纪,才刚刚动了心。   森季听到她说的话,终于不再忍着,放声大哭,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去后悔如果没遇见多好,她只是想现在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如果可以,我也情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小时候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孩,你也是那个与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漂亮人鱼。   等七条森回过神来再看时,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看见那边站着的一人一猫,安静沉稳,自成一幅素净的水墨画。   捡起沙滩上散落的人鱼泪,蹲下身与那女孩平视,摊开手掌,“呐,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女孩茫然的接过,紧紧握在胸口,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七条森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她站起身看向远处平静无风浪的大海,最后说了一句,   “好好活着吧,你还会遇见更适合的人。”   只是那人鱼,怕是也喜欢这傻姑娘的。她知道,却只能自己知道,说出来,只会徒增女孩的无助与悲伤。   说完往路上走,身后是风平浪静的海平面,而她面对的,是微笑着迎接她的一人一猫。      ☆、捌.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左右它的发展,未来想太多也无济于事,能做好的只有现在。   你难过吗?明明很多时候,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做到最好,偏偏就是那么一点点,错过就再也挽回不了。   “让我来猜猜,大明星名取先生有什么事找我这个小屋主呢。”七条森弯了狐狸般细长的眸子,带着些促狭。   “好了,就别再拿我打趣了。”名取周一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哎呀哎呀...”七条森兀自摇了摇头,一副极为惋惜的样子,“真是不幽默啊。”   “说正事吧。”   “青森那边有只执念很深的妖怪。”   “居然还有我们名取大人头疼的妖怪呢,真是难得啊。”七条森取笑道,说罢自己又忍不住笑了,难得啊难得,居然让向来独来独往的名取上门来找她。   名取摸了摸游走到左臂上蜥蜴,微微垂眸,算了,习惯就好。   妖怪界哪有一只妖不知晓,百里屋现任屋主脾气古怪,极其喜欢调戏人,如果是精明圆滑的老妖怪还好,碰上懵懂无知的小妖怪那根本就是...啧。   听说有执念的妖怪,通常都是为情所伤 。   明明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岁月却心甘情愿为了人类减少数万年寿命,只为见他一面,即使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还是要飞蛾扑火。   何德何能,人类得此殊荣。   谁又道妖怪薄情,分明是痴到了极点。   七条森往眉心点了浅浅的朱红,最近找上门来的妖怪似乎格外多啊,果然是夏目在这的事情败露了吗,一波一波妖怪上门,纵是她也会觉得疲于面对。   哪里有什么绝对强大,就算是武学宗师面对一大群小菜鸟,也会感觉到没完没了的烦躁。   随着名取周一到了青森,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妖怪居住的地方通常是静谧的恐怖。   她已经不再多言语,敛着眸子安静的走着。   名取微微偏头看她一眼,却是忍不住无声笑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来找这孩子的原因啊,太可靠了,明明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到了青森的最中心处,已经鲜少有一丝声响,只偶尔听得乌鸦的叫声。   七条森微眯了眯眼,这可是不太好的征兆呢,乌鸦叫么,在人想来总是不太吉利的。   前面的石头上坐着个头发散落到地下的妖怪,悄无声息,穿着白色的衣裙,听见声响她微微转过头来,那面容麻木呆板,只剩下眼睛里断断续续的光芒。   看到来人她又失望的转回了头,继续如之前一样望着平静的湖面,仿佛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七条森用眼神示意了名取停下,自己则是轻轻走上前去,坐在那女妖怪的旁边,带着笑攀谈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妖怪又转头漠然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然是熄灭的光芒,“...沧澜。”   嗓音支离破碎沙哑不堪,饶是七条森也有些为难的蹙了眉,她顺着沧澜的目光看向湖面,散发着一股黑气,四周的花草都已枯黄,仿佛下一秒就会垂下脆弱的头。   七条森曾经来过几次青森,途中路经这座湖,这湖是妖怪们最为津津乐道的,成日清澈无比,附近总是一副生机勃勃的姿态,每日太阳初升,照在上面,雾气迷蒙,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现在这湖却成了现在这番死气沉沉的模样,可见沧澜的执念多深。   她试探性地伸手,不出意料地摸到了那柔软的发丝,她顺着发丝纹理轻抚,带着温和安抚的意味,“你是乖姑娘,对吗?”   “所以,让自己好起来,好吗?”   沧澜空洞的眼神渐渐升起些光亮,她望向那湖面,好像在透过它看些什么人。   是他啊,她喜欢的人。   她守了她喜欢的人一辈子,看着他坐在藤椅上轻晃,看着他形影单只,看着他一个人孤独终老。   最后,独自踏进棺材。   她喜欢的人,一辈子都是一个人,临死之前也是邻居来处理的必要事务,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又是一个人...”   又是一个人,为什么是一个人,怎么还是一个人。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奔上前去,颤抖着手抚上他那张满是疲惫与皱纹的脸,却毫无意外的穿透了过去。   她多想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在这呢,我陪着你呢。我总是跟在你旁边,你知道吗?   可他听不见。   最后那人闭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即使许多不甘。   一辈子就那么结束了,人类的一生真是短暂,还没开始便完结。   她看着邻居把他送进殡仪馆,看着他被火化,看着他的骨灰因为没有亲人来收而被随意放置。   她也只剩下自己,像那人一样,走过他曾经日复一日走着的街道,她又突然想起那人落寞的背影,她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他身边,可他看不见,也不知道。   她想起那人的骨灰盒,她没办法触碰人类的任何东西,只能托了妖力强大的妖怪帮她,拿到骨灰盒的时候,她几乎要落下泪来,终于...终于碰到你了。   想见他,很想。于是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依旧没办法损耗自己那漫长到让人心生惶恐的生命。   七条森在点点光芒中看到这些过往,她只是微微抿了唇,沧澜寿命已尽,也许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沧澜含着笑化成碎芒消失。   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真好呐。   名取站在一边,他摘下帽子,向着沧澜消失的地方微微颔首。   七条森从石头上起身,回头冲他眯眼,笑:“事情解决了。”   “那么现在,我们回去吧?”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又回来啦~ 这章字数有点少还望小可爱们海涵 说到考试我就很憋屈 我被后桌坑了一道题 考试之前他跟我说的一个知识点错了 偏偏我傻不愣登的没发现 考试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写上去了 麻蛋好几分来着 我又是个理科痴只能指望文科目拉分 好难过QAQ   ☆、玖. 岁月静好   “呐,夏目,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七条森忽而看向那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年,“哪里呢?”夏目有些好奇,“保密。”七条森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端的一副神秘至极的样子。   夏目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见七条森冲他招手,于是顺从地起身跟着往外面走,“会是个好地方的。”七条森突然回头,她冲夏目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一定会的。”   “啊。”   既然七条桑这么肯定的话,那么绝对,会是个很好的地方的。因为啊,七条桑是不会骗人的。   已经接近夏末,扰人的蝉鸣少了许多,池塘里的荷花也开开谢谢到了枯萎之时,拥挤的荷叶一下子少了许多,平日里经常看见的青蛙也消失踪迹。   七条森提着裙摆轻轻走过小水洼,前不久才刚刚下过一场大暴雨,附近稍微低些的地方都被水淹了,夏目抬头看向已经跨过小水坑的人,“夏目?快点哟。”七条森转头看他,“嗯,好的。”   “七条桑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呢?”路越走越偏,夏目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再问一遍,“总之是个好地方就是了。”七条森依旧神神秘秘的,不管夏目怎么问都不透露半分。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至极,却总有融洽在周围。   眼看着快要到了那荒废的小公园,七条森慢下脚步,与夏目并肩走着,“夏目,你想知道关于玲子的事吗?”   “嗯。”很想,很想。   “呐,我带你来祭拜她了。”七条森笑着往旁边走了几步,露出那掩藏在草丛后的墓碑,“哎呀哎呀,几天不来草又长高了呢。”七条森拨开那颇有与人齐高趋势的草丛,说话时带着无奈的轻微不满。   “外婆的,墓?”夏目询问似的看向七条森,七条森微微点头,她又看向前面,“不知道斑有没有和你说起过,玲子以前可不是希望葬在这么小的一个公园里的,她呀,可是想要葬在祠堂旁边的。”   “祠堂...?”夏目慢慢重复了这两个字,“是的哟,大概是知道自己一生许下的承诺没办法兑现,所以想要走之后好好赎罪吧。”   “那为什么最后葬在了这里?”很奇怪。   “阿里也葬在这里哦。”七条森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夏目有些了解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看着那墓碑,也不知道是谁埋的,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只有简简单单的夏目玲子四个字,细细的刻在了上面,孤零零的。   七条森也不再看他,她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苏我里之墓,同样的没有过多的装饰,朴素的黑色名字,便再无其他。   不过...她又看向玲子的墓,前面摆着一束鸢尾,已经凋谢了好几天了,淡黄的花瓣蔫蔫的搭在石砖上,依稀还看得出它盛开时是如何的美丽夺目。   这束鸢尾...不是那个东方森林的鸢尾花,浮生的么?   看来他来过这里了呢。   果然都是一群柔软的妖怪,看那墓的样子,虽然杂草那么多,但是碑身却干干净净,想是附近的妖怪也有来打理。   刀子嘴豆腐心,嘴硬的跟什么似的,私下里却这般做呢。   七条森无声的笑了,她走到夏目旁边跟着他一起蹲下,“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   “嗯。”夏目微笑着应了一声,他抚上那墓碑上刻着的夏目玲子四字,感受着它冰凉的温度,眸子笼上淡淡的忧愁。   他的外婆,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知道的亲人,也是他强大妖力的来源,他从没见过她,却觉得她那样熟悉,好像就在身边,如影随形。   他从包里翻出友人帐,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玲子的墓碑面前,然后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七条森没去阻止他,她只是看着这孩子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对着他的外婆,那个不负责任的玲子。   夏目磕完了头,他沉默的拿起友人帐,站起身,安静的让人心里仿佛生出密密麻麻的刺扎着,也不很疼,只是总有酸涩感。   “夏目,”七条森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看,夏目疑惑地看去,却蓦然睁大了眼睛,是残影,夏目玲子的残影,嘴唇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些什么,夏目想要走上前去,七条森制止了他,看着他投过来的不解眼神,“踏入那个圈子的话,她就会消失。”   正是夏目站的地方在前面一些,隔开了玲子和他们,夏目怔了怔,他失落地抿紧了唇,“不要伤心嘛,我懂一些唇语的,帮你翻译吧?”七条森笑了。   “平安。”七条森望过去,却只发现夏目玲子的残影在一直重复这两个字,“她说平安,一直在说。”   “外婆!”夏目贵志忽然红了眼眶,他向光圈所在之处大声喊道,他看见那残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消失。   七条森至始至终只是在一边看着,直到玲子消失,夏目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倒了下来,他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终于笑了,眼泪顺着笑声流出,他依旧在笑,那么让人心疼。   七条森上前,拿出手帕,轻轻替他擦拭了通红的眼眶,动作温和,末了,她收起手帕,向夏目伸出手,“回去吧?”   夏目看向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突然绽出了很大的笑容,“好啊。”   纵是他经历过那么多的不幸,至少现在生活变得很有趣,身边的人也都很温暖,真是太好了。   所以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没有人能一辈子活的顺风顺水,人总是要经历逆境才能拔根而起,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若是一时迷茫,也请不要担心,睡一觉,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昨天已经过去,今天还在继续,明天也将到来,没有时间去悲伤,擦干眼泪,不要大意的,踏上新的旅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对玲子有种迷之崇拜 嘿嘿嘿 但是...明天去领成绩单 想死的心都有了 神呐保佑我吧   ☆、请假告示(明天更)   本来是打算暑假里日更[憋听我瞎吹]的,但是今天去拿了成绩单。   说真的,很后悔吧,举个例子,数学错了道计算题,因为只算到倒数第二步,最后一步忘了写,四分就这么打水漂了。   没想到自己考得这么差,物理简直惨不忍睹。   回来又被我妈一通骂,拿了期中的条子一科一科给我对比退步了多少,还一直问我排名怎么样。心累,我知道考得不好不是该找借口,但是真的后悔啊,像那道数学题,心再细一点没忘了最后一步四分就有了。   算了说多心更塞,总之就是今天可能不更了,我心情糟糕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会天怒人怨的。   最后说一下我的感触,真的是要一步一步踏实的走好,别像我拿了试卷一看后悔到心塞。   明天两章补      ☆、拾. 时不我与   “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妈妈带我去看白雪公主,人人都爱上了白雪公主,而我却偏偏爱上了那个巫婆。”   ————《安妮霍尔》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七条森忽然惊醒,她坐起身,揽了揽散乱的头发,神色不明,她又想起白日里那妖怪问她的话。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她惶惑不解,这个问题似乎有太多的答案,又似乎每个答案都不是那么的让人满意。到底什么才是她所追寻的答案?   外面太阳已经渐渐升起,微暖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昏暗的房间,她这才看清楚自己的被子上面,莫名被撒了许多花瓣,虽然是很漂亮没错...但是其中几瓣都快枯萎了是什么意思?   七条森起身收拾好自己推开了房门,丙已经坐在外面坐着了,她沏了杯茶,雾气氤氲,嫩绿的茶叶漂浮在上面,屋子里弥漫着茶的清香。   丙抬眼看她,“早安。”又低头轻抿一口茶,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   “啊,早安。”   “昨天,是不是有妖怪进来了?”七条森捏着花瓣询问地看向丙,丙笑了笑,“有啊,就是你昨天见的那个小妖怪,半夜里来过,好像捧着一大堆的东西,没想到是花啊。”说罢又回想起昨日半夜里那妖怪仿若做贼般的偷偷摸摸,害的她还以为是来找七条森麻烦的。   果然是她。   七条森刚想说些什么,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她去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昨日那妖怪带着笑的脸,“七条大人,我送您的花瓣好看吗?”   不好看,七条森想这么回答,不过这么说未免太伤人家小妖怪的心,她叹了口气,“嗯,很漂亮。”   要是每一朵都一样完整无缺就更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找了好长时间呢。”妖怪的声音很雀跃,脸上全然是明亮的笑容,“那么,可以请七条大人解答我的疑惑了吗?”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七条森又想起这个问题,她揉了揉眉心想说自己不知道,却对上妖怪满是期待的眼睛,神采奕奕,但如果她那般回答这双眸子很快就会黯淡。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花吧。”七条森半垂着眸子给出了答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有多不可靠。   “答对了哟。”妖怪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不过七条大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啊,你半夜送给我的花瓣虽然有很多枯萎了,但是看得出来,它们开放的时候都很漂亮,附近除了花店没有这么漂亮的花了,所以只能是你自己养的了,而且...你的身上有股很淡的花香。”   “真不愧是七条大人呢。”   “那我就先告辞了。”   七条森目送着那妖怪走远了,耳边又浮现询问那个问题时的声音,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怎么都想不透,摇了摇头往屋内走。   夏目也很早就来了百里屋,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七条森记东西,忍不住轻轻发问,“七条桑,这些都是什么?”   “那些妖怪的生平哦。”七条森弯了弯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看看?”   夏目静待着七条森整理,七条森挑挑拣拣把那些已经写完了的给拿了出来,夏目很快就被塞了满怀的纸张,“呐,看吧。”   夏目垂眸翻看着,几乎每个妖怪上都有与玲子有关的事迹,有的只有寥寥几笔,有的却是占了整面篇幅。他看着,忍不住带了满心酸涩。   七条森偏头看他,微笑着说道,“玲子真的是很不负责任呢,对吧?”   夏目安静地点头,翻到某页,他的手指突然停住,顿在那里不再动,七条森觉得奇怪,凑过去看了一眼,恍悟,“这个妖怪啊,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了,它直到最后一秒都念念不忘玲子大人呢。”   夏目看着上面用红色笔标出的“已卒”字样,没有说话。“好啦不要伤心了,这个妖怪很喜欢玲子,就算玲子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它,它也一直喜欢着玲子的呐。”七条森看出夏目的难过,轻轻安慰他道。   “不过七条桑为什么要写这些呢?”   “那些妖怪可没有人记住啊。”   又不像人类,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总归会有人记得他曾来过这个世界,再不济也有族谱记着。   妖怪可没有什么朋友父母,就算想记录也碰不到纸笔。   七条森把那些写完的纸张全部装订到一起,在墨绿色的封面上写上三个大字“往事录”。仅三个字,带着无限忧愁哀思,是无数妖怪最终归宿。   “夏目,我问你一个问题。”七条森忽然认真了起来,夏目安静地抬头看她,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澄澈,“你觉得什么是你重要的呢?”   夏目摩挲着纸张,没有多少犹豫,“友人帐和猫咪老师。”眼睛里满是暖融融的柔和。   友人帐承载了外婆和许多妖怪的过去,是外婆唯一留下的,而猫咪老师,则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不曾离去。“啊,还有塔子阿姨和兹叔叔。”   七条森不再言语,她转过头继续自己的事情,什么神情都没有表露出来。   夏目可以这么肯定的告诉她,可以如此快速的得出答案,那么她呢?   她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兜兜转转,她已经不是幼时那个受尽欺凌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七条森。年岁渐长,却似乎忘却了很多东西。   时间是不会等待任何人的,它沉默着流走,从不多说什么,你抓不住也留不住。岁月稍纵即逝,谁道昙花一现不过如此。   她一直在寻找,寻找着些什么,却一直到今日,都没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   你重要的,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啦啦~ 原地满血复活 下午还有一章是昨天说好的补更 祝暑假过得开心   ☆、拾壹. 镜花水月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已然情深,何惧缘浅。”   ————《何以笙箫默》   丙一夜未归,若放在平常确实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毕竟丙整日里都见不着影子,连七条森都甚少知道丙在哪里。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夏目玲子的忌日,那个女人离开这满是纷扰烦忧的世界之时。   七条森给自己斟了满杯了酒,夏目只是看着,欲言又止,“怎么,你也想尝尝吗?”七条森看见他隐忍的模样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喂喂他可还是未成年啊!你真的忍心下手吗!”圆润的猫咪炸了毛,“说笑嘛。”七条森摸了摸猫咪柔软的毛,“诶...斑你这身皮毛不错嘛。”柔顺的手感真的挺不错。   斑刚想嘚瑟,“很适合拿去卖哦。”七条森笑眯眯的,斑瞬间恼羞成怒,“说什么呢这可是尊贵的斑大人的毛啊!”   “是是。”七条森不在意地应着,仰起头满满一杯酒就下去了,她还想要继续,夏目制止了七条森还想要倒酒的动作,声音很轻,“七条桑不是说丙不见了吗?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丙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丙那女人每年这一天都会消失,今年只是提前一天消失而已。”七条森轻轻晃过夏目的手,自顾自地又倒了杯酒,“我喝酒呐,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日复一日,有些事情就算刻意不去想,在特定的日子里也会自动浮现。   夏目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动了动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是隔辈的事了,即使他只比七条森小了三岁,却隔了一整条鸿沟。她们的事情,他了解甚少,往日里想不起来,到现在,只恨自己太无知。   “七条。”斑最终出声,“嗯?”七条森偏头斜斜地睨了他一眼,“你要继续这么喝下去么?”   “哈哈哈哈...什么时候连老酒鬼斑都改行不喝了?”七条森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斑却反常的没和她斗嘴,“你不去找丙么?”   “我也想找啊,可从哪里找起呢?”七条森低低的声音传来,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即使她和丙住在一个屋檐下,对丙的了解也仅限于玲子之间罢了。   她甚至连丙最常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等等...七条森霍然站起来,手里的酒杯早就不稳地摔了下去,“去妖精之森。”   夏目有些不理解,他轻声问七条森,“七条桑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丙可是在那里第一次见玲子啊。玲子的忌日她既然不去小公园,那么就只能是这里了。”七条森望向前面,是一片的湖,而湖的岸边坐着个女人。   “啊,居然真的能找到这里来呢。”丙淡淡地吸了口烟,随后吐出来,浓郁的烟雾弥漫开来,“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的。”   “啧。”斑暗自轻啧一声,夏目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丙与玲子的初见,丙的发簪被丢进了河里,玲子毫不犹豫地就跳了进去帮她找到了簪子。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湖,承载了一个人无尽的思念。   天人相隔,何其之远。   “如果不是他们催我的话,可能我真的找不到这里呢。”七条森随意地拣了块地方坐下,冲斑和夏目招手,“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哟,斑。”丙懒懒地冲着斑打招呼,“还有夏目小家伙。”被称作小家伙的夏目:“......”   四个背影并排坐着,前面是透彻干净的湖,七条森率先开口,“为什么每年玲子的忌日你都会不见?”   “啊...”丙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也没什么,只不过想自己静一静而已。”   “那为什么今年提前一天消失?”   “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我不见了。”丙笑了笑,“怎么可能,就算你每天存在感都忽强忽低,”七条森忽然转头看她,“我也不至于连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消失了都毫无察觉。”   “前几天不是说会下大雨吗,我怕这湖被淹了。”丙看向平静的湖面,眼前仿佛又是当初的景象、   “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细心了。”七条森不客气地说道,“有这份闲工夫不如帮我记账,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悲春伤秋。”   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说的也是啊。”   干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寂寞呢?那个人可是她再怎么想都不会回来的人啊。   七条森却微微蹙了眉,“说实话,丙你是不是喜欢玲子?”   丙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是的哟。”这件事不是很明显的吗?   “我就知道。”七条森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玲子那家伙,总是这样不负责任。”扰乱了别人的心就撒手不管。   “就是因为她那份理所当然的性格才喜欢她啊。”丙想起那人张扬的笑容,七条森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丙直觉有些不对劲,“你不会...是M吧?”七条森很是怀疑,丙难得愣住了,回过神来却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感情总是来得莫名其妙,让人措手不及。   就像她对玲子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她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什么,只是玲子毫不犹豫地跳下湖的那一瞬间,有什么在生根发芽。   她向来讨厌人类,却喜欢玲子这女人。   她心心念念最后却只得到一个她过世的消息,后来她认识了玲子的孙子,确实是与玲子的性子一点都不相像,却让人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好像玲子张扬自信的过分,她的孙子就该是这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她以为玲子那般不负责任的走了自己多少会介意一些,却低估了玲子的魅力之大。那样的玲子,叫她如何去恨。   怎么说呢,那个女人,算是她妖怪这一生漫长岁月中唯一的意外。   也是最美好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了 好久才点进来 不过说是下午发的 现在都晚上了[捂脸]   ☆、拾贰. 末夏时节      我该说些什么让你知道我的思念,密密麻麻全都缠绕在了心上。我想,下一秒就奔到你面前,抱抱你,告诉你,我有多想念你。   七条森收起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想了也只是白费脑力,还不如当它们都不存在。提笔蘸了墨继续写她的“往事录”,这些她都如数家珍。   能证明这些妖怪唯一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也就只有这个了。   夏目在旁边帮她研磨铺纸,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安静却也很温馨,那只胖胖的猫喝了些酒困意上来,窝在温暖的烛焰旁睡着的,夏目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他抬头轻声询问,“七条桑周日有空吗?”   七条森听见声音,对上夏目那双干净的眸子,夏目特有的浅棕色温柔,带着岁月的沉淀,她暗叹,就算再没时间看到这双眼睛都会忍不住给肯定回答啊,更何况她本就是每天无所事事,“嗯。”   “那,可以一起出去玩吗?”夏目有些紧张地问道,他实在不确定看上去很忙的七条森会不会答应,“西村他们说是周日要去泡温泉。”   “没问题的哟,难得夏目这么主动呢。”七条森很爽快地笑了笑,这孩子总是行动多于话语,很内向的样子,很少会主动要求些什么呢,连邀请都有些小心翼翼,看得她都忍不住心疼这孩子。   “啊,那真是太好了。”夏目低下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露出了个浅笑,总算...他也有可以在游玩时邀请的朋友了。   “喔喔温泉!温泉蛋...”胖胖的猫咪睡眼惺忪,听见温泉已经在遐想他的美食了,“这次不会带猫咪老师去哦,”夏目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可不要说是为了保护我。”   被拒绝了的斑:“我的温泉蛋...”   很快就到了周日。   “啊!夏目!”西村远远地就看见正朝这边赶来的两人,“我说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嘿嘿。”那语气不可谓是不让人浮想联翩。   “想什么呢。”没等夏目解释,北本就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西村嘿嘿笑了两声,“我是七条森,今天还请多多关照。”七条森抿唇笑了笑,“我是西村悟,叫我西村就可以啦!”“北本笃史,只叫北本就可以了。”   “你好,我是笹田纯。”七条森抬眼看去,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面容白皙,不过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些复杂。   哦呀哦呀...看来闷葫芦夏目也有爱慕者了呢,七条森愉悦地眯了眯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即使认识不久七条森也很快融入了这个小集体,毕竟都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小年轻,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夏目一路都是如往常一般沉默,他安静地走在队伍里,和周围的吵吵闹闹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七条森也是个清淡性子,两个人很少说话,只是在提到自己时偶尔应答。   “我说,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很配?”西村偷偷用胳膊捅了捅北本,“咳。”北本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不要乱说,“我就是想想嘛。”   笹田纯听见西村的话,看七条森的目光更为复杂了,颇有些看情敌的样子。   早已混成人精的七条森哪里察觉不出,她只是微笑着摇头,少男少女们的暗恋哟...   到了那温泉旅馆,是个其貌不扬的小旅馆,外面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很有生机。旅馆的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但是身子骨很健壮。烧的一手好饭菜,让所有人赞不绝口。温泉水也热气腾腾,泡上一会儿能让人忘却一天的疲劳。   几人嘻嘻哈哈的玩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还不知由谁挑起了枕头大战,人手一个枕头投的不亦乐乎,久违这气氛的七条森由衷喜欢上了这群年轻有朝气的少年们和少女。   游玩的很是尽兴,最后回去时夏目没有忘了捎上猫咪老师念念不忘的温泉蛋。   与那三人分别,七条森和夏目走在回去的路上,七条森把被风吹起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她偏头看夏目,“夏目的话,有想要交个女朋友的想法吗?”那个女孩子的心思稍微动点心就能看出来了,“啊,七条桑是说笹田吗?”夏目也不很迟钝,这些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诶...还真是有些残忍啊。”七条森笑了笑,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毕竟两个人之间差得有些多啊,一个是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一个却是能看得见妖怪的少年。   痛苦的只会是后者吧。   七条森把夏目送回了家,她目送着夏目进去上了楼,然后透过窗户向她招手,七条森微笑着回应了。   然后转身一个人踏进了茫茫夜色。殊不知,身后也是一人一猫目送着她。   七条森独自走在街道上,衬着橘黄的路灯和暗沉的天色,还真有些失意人的滋味啊,七条森这样想着,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的想象力。   不过说真的,这样的夜晚,如果有个人能陪伴在身边,即使不说话也好,就这样陪她一起走,这段路也会变得短很多,也不会觉得太难走。   算了,反正她就是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也没有期待。   什么风浪都自己独自抗过了,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自己很孤单,都是矫情。   她很快到了百里屋,刚想进屋却看见屋旁边的路灯下隐约有人影,走近一看却是丙,“终于回来了啊。”丙靠着路灯懒懒地吸了一口烟,七条森愣了愣,而后笑了,笑得很开心,“这是担心我的意思吗?”   很开心,有人在担忧着她的安危,也有人会在她晚归的时候出来迎接。   长路漫漫,如若知道有人在家里为自己留了一盏灯,那路也会变得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大概是无CP 因为我觉得夏目友人帐主要是着重写其他感情的羁绊 所以对于夏目的爱情这方面我暂时没有其他想法 本来还没有决定的时候设定女主七条森是十七岁 但是后来想想还是改成了二十岁 带了大人的一点味道 不过如果有小可爱实在想要看组CP的话也是OK的啦 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我会考虑的 还有 别看我每次灌心灵鸡汤灌得那么起劲 其实我还是毒鸡汤爱好者来着 两者兼得应该还不错吧...?   ☆、拾叁. 华屋丘墟   不论我们多想留住过去,终有一天美好的时光会随着记忆消逝。   “我们是时空飞艇”   “不停攀登的登山者”   “与时间较量”   “我已经厌倦”   七条森轻声哼着小调,缓步走过寂静的森林,夏日已然过去,满地都是掉落的枯叶,还剩下几片在枝丫上摇摇欲坠。   “笑着哭泣气极而笑”   “都是因为我追逐到了你的内心”   “向星星许愿它赐予了我玩具”   她依旧是那样,一个人走过这片森林,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到底是注定孤独。   她颇有些自嘲的想,最近想得有点多呢,思维总是莫名的转不过弯来,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很久都得不出答案。   她笑了笑,刚要继续往前走,“啊,这不是七条小丫头吗。”轰隆的声音响起,从森林之上冒出半个头来,长长的散乱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耳朵上发出铃铛响声的大妖怪语调懒散,“哟,三筱。”七条森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没有意外,也丝毫没有被称作小丫头的不满。   “看样子你已经找过夏目了呢。”七条森寻了块地方坐下,环住膝盖和他攀谈道,“虽然那小子没有继承友人帐的能力,但是...”“但是你还是把友人帐交给他保管了,对吧?”七条森笑着接下他的话,“啊。”三筱懒洋洋地回答道,“三筱果然也很口是心非啊。”   “我只是按照当下的意愿去做事。”三筱浑然不在意。   “很潇洒嘛。”七条森笑着说,“我又不像你们人类,磨磨唧唧半天都没有确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三筱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七条森有些不知道如何去接话,她看向澄澈的天空,夏末已经不是很闷热,空气了多了几分清新的味道,她想想换了个话题,“不过说起来,你总是这幅形态,移动不会很麻烦吗?”   “习惯而已。”其实是懒的去换其他样子吧。   “诶...那,换个形态和我一起去看看斑怎么样?还有你的夏目殿下哦。”七条森促狭地笑了笑,“啧。”三筱有些嫌弃却没有拒绝。   他换了身体的大小,只剩下人类巴掌那么大,轻松地卧在七条森肩头,七条森偏头问他:“感觉怎么样?”   “好像确实不用每天都保持原形了啊。”   行动那么不便,他也很寂寞啊。只不过...算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夏目此时正端坐在百里屋里,他刚才来却发现只有丙在,询问了一番才知道七条森出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正好,”七条森开了门进来看见夏目,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我带老朋友来了。”   三筱跳到了桌子上,“这不是三筱嘛怎么变成这幅挫样。”斑很不屑地嘲讽道,“总比你那大饼脸好。”三筱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你说什么?!”   “胖猫。”   “臭马头没有资格说我啊啊!”   丙轻轻呼了口烟出来,七条森带着笑意坐到她旁边,“怎么样?很不错吧?”   “啊,是啊。”丙眼角微微上挑,渲染出艳丽的味道,“也好久没这么团聚过了。”   妖怪的行踪向来不定,谁也不知道谁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夏目静坐在一边垂着眸子,不言不语,周围的喧闹总像与他隔了一堵墙传不进去。   “夏目,”七条森轻轻唤他,“怎么不去一起叙旧?”   “啊,无所谓的。”无所谓要不要一起的,他只要静静听着就好了,他们之间的太多话题他不懂,也根本无从插进去。   七条森看出来他的失落,无声地笑了笑,果然还是个会闹别扭的孩子,会生气也会高兴,起码沾染上了些许鲜活的气息。   终于不再像以前一样安静的可怕。   “觉得自己不懂他们的话题吗?”   “啊。”   “有什么呢,不过是一群中年大叔的茶后浅谈,随便聊一些就可以了。”   “喂喂七条你说谁是中年大叔啊!”猫咪炸了。   “你咯。”七条森毫不费力地拎起猫咪,“你看,身上一股的酒味,不是上了年纪的大叔才会这样子吗?”   斑发现他无话可说,只得转头继续和三筱互怼。   “夏目的话,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刻意去迎合别人的话题。”七条森拍拍手坐回去继续说道,“可是...”夏目欲言又止,“没有可是哦,人活着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嘛。”   如果连说话都要顾及这顾及那,那么还有什么劲头呢。   礼仪要有,却不能过于呆板,随机应变,以该有的去面对到来的,不会过于慌张,也不会显得太轻松。   这世界纷纷扰扰,总该有时间让自己肆意潇洒一通。   夏目舒缓了眉眼,扬起一个笑,“是。”   七条森看着他的笑脸恍惚了那么一瞬,未免太温暖,这样的话...让人很有占有欲啊。   不过...算了,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而且,她可能,根本就配不上去喜欢夏目啊。他还这么小,那么温和,那么干净,她早已卑劣不堪,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也已经渐渐对这些事情没有期待。   没有期待的话,也就没有失望了。人本就不应该奢望太多,一切自有它的注定的轨迹。   能拥有是好,不能也罢,想过就好。   她本就不是多偏执的人,想要的东西如果不能得到那也罢,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也不能勉强。   夏目看着她,有些话已经到了嗓子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明明是很稀疏平常的话语,到了这里,他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还不到时间...还没有到时候。   七条森送走了三筱和斑还有夏目,回去的路上,三筱和斑依旧吵吵闹闹,她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明明都是妖力那么强大的妖怪,却都是小孩子心性。   丙难得的沉默,七条森注意到她,略带调笑的问道,“怎么,这可不像你啊。”   丙笑了笑,没说什么,七条森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再多问,耸了耸肩往百里屋内走。   丙垂下眸子神色不明,这两个人...有意识到彼此的改变吗?   算了算了,想太多对皮肤不好,还是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歌是RADWIMPS的《なんでもないや》,应该有很多小可爱听过了 话说我是真纠结这个感情线啊... 总之今天的一更完成   ☆、拾肆. 茕茕孑立 形影相吊   “余老,”七条森轻唤一声,“您在想什么呢?”   “啊,一些以前的事罢了。”老人握着手杖,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里带着时光赠与的智慧,“是在这个河里边,对吧?”“辛苦你们了,我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好给的,就这个吧。”老人手微颤,从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玉佩,晶莹泛着温润的光,老人看它的目光里充满了怀念与回忆,“啊。”七条森颇为郑重地接过。   她从来不会拒绝委托人的任何一样东西,不论他们给予时有多不舍,只要他们伸出了,她就接受,因为一旦决定放手了,就不会再回头了,委托人大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既然伸出了手就不会再收回去,推推脱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七条森握着玉佩,通体暖融,就连她都好像感受到了这玉佩带着的浓重感情。   余老是附近的老捉妖师了,因为岁数渐大年迈的身体已经承担不起工作的重担,余老已经在隐退了,突然找上门来的他希望百里屋帮忙寻找一样东西,报酬便是他拿出的那块玉佩。   “七条桑,真的在这条河里吗?”夏目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疲惫地偏头问旁边依旧在仔细寻找的人,“嗯,余老是这么说没错。”七条森没有回头应答着,“这个,给你吧。”七条森忽然想起她初碰到玉佩时的感觉,像极了夏目给她的映象,温和,友善,太过安静。   “真的没关系吗?这是委托人付的吧。”夏目犹疑地问道,“就算是给夏目的谢礼吧?帮了我这么多忙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呢。”七条森微笑着把手往前递,夏目刚想再拒绝却蓦然对上七条森的眼睛,里面有着希冀,他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来,不想看见她...失望。   七条森看见他终于接受,才继续低头寻找着,夏目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是接触了吧?耳根子红了红,他赶紧也低下头不再去想手碰到时的触感。   刚过夏日,温度还没有降低多少,天气既热又闷,在大太阳底下泡在水里的两个人显然有些受不了,“休息一下吧?”七条森转头轻声询问夏目,“嗯。”   “说起来,那样东西长什么样子呢?”夏目虽听了七条森讲述缘由却不知道要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哟。”七条森抬手抹了抹汗,“不过,一定很贵重。”   因为,余老那么珍视啊。想必是他妻子留给他的东西吧,余老的妻子不同于余老,她看不见妖怪,但因为丈夫的特殊职业,她也了解一些关于妖怪的事,没有像平常人一样用怪异的眼神看余老,只是每每都微笑着鼓励他,七条森没有见过这位女士,却曾经在余老家中看过她的照片,一如她想象中的温柔,眼神很温暖,听余老说,妻子眼睛总是很明亮,像暖融融的太阳般支持着他前行。   七条森不知道两人之间感情有多好,只是余老每次提到妻子时神色都会缓和下来,饱经风霜的脸上也会露出一个让人觉得有些心酸的微笑。奈何那位女士却早早的去世了,因为突发疾病没有来得及治疗。   余老是很爱他的妻子的,所以后来七条森听闻他妻子去世之时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那余老要怎么办?他支撑的下去吗?   事实证明,余老妻子身上那些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会继续支撑着余老活下去,即使一个人在世上再不堪,余老他也顺着妻子的意愿一直健康的活着。   直到最近,他来找七条森时提起过,他感觉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七条森只觉得鼻尖一酸,余老慈爱而温和地看着她,安抚她说:“傻孩子,哭什么,人老了本就是该去的,这是天命啊。 ”她看不出余老有一点难过,想是要去见他的妻子了,所以并不觉得离去是什么悲伤的事吧。   她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却依旧觉得羡慕,如此相爱,两个人一定都是幸福的。   休憩了一会儿,七条森又下了河在里面摸索,夏目也跟着她一起,忽然他看见有些什么在远处发光,他眯着眼走近,探下身往河里面摸,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吊坠,只有孤零零的一根绳子,看得出是亲手编织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七条桑,你看是这个吗?”夏目冲着还在摸索的七条森喊道,“嗯?”七条森闻言惊喜地走过去,她细细地端详,终于在绳子的打结处寻到两个字“赠余”。   “啊,一定是的。”送给余老么,这个不是还能是什么呢。   余老摸着手里尚还湿漉漉的绳子,眼睛里充满了思念,他在透过那绳子看他的妻子,那样的笑容,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老伴啊,你说让我在这世上好好活着,现在时候到了,我也可以去见你了。   几日后,余老去世,七条森去参加了他的葬礼,是由余老的亲戚主持的,余老妻子去世的早,故余老膝下无子,葬礼那天下起了下雨,七条森撑着她的油伞远远站着,看着来往的人群沉闷的哀悼,余老亲戚看到她上前来询问是不是来参加葬礼的,要不要献一束花。   “不了,我只是来看看而已。”七条森微笑着拒绝了,然后转身撑着伞走远了,亲戚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怪人啊...   七条森听见雨滴答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远远的又瞧了一眼举行葬礼的地方,低下头虔诚地祈祷,但愿余老和他的妻子在天上可以弥补以前的遗憾。   曾经我们有很多遗憾,懊悔不堪,痛苦不已。总觉得相遇很短所以拒绝遇见,但一个人如果不去尝试他就不会知道结果如何,只要怀着诚心去遇见,哪怕相遇再短,它也是确实存在过了的。就像烟花虽短,却绚烂无比,总归会让人怀有美好的期待。   不要害怕孤单,只是时候未到,该来的人还在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qióng qióng jié lì xíng y挺 xiāng diào(咳 章节名念这个啊) 关于恋爱,看出了我暗戳戳的小甜蜜了没?就是手碰到的时候夏目红耳根的,这姑且也算是感情有进展? 最后一句我感情大爆发有木有,献给所有寂寞的人。   ☆、拾伍. 月夕花朝   “打扰了。”七条森微笑着与这个温暖的女人打着招呼,“哪里的话,我才是要多谢七条小姐对我们家夏目的关照呢。”塔子越看七条森越喜欢,果然女孩和男孩还是不一样的嘛,“叫塔子阿姨就可以了哟。”“阿姨才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七条桑,有什么事吗?”夏目把泡好的新茶端放到她的面前有些疑惑,“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了吗,夏目小家伙。”七条森颇有些调戏地凑近了那张清秀的脸。   “没、没有。”禁不住调戏的少年很快就红了耳,一抬头对上七条森放大在眼前的面孔,当即从脖子里面都开始红透一片,“靠、靠的太近了...”细弱蚊蝇,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那般小的声音。   “夏目果然很容易害羞啊。”七条森坐直了身体有些促狭地调笑,“是...是七条桑太犯规了...”鼓起勇气的少年这样控诉,“是是。”   七条森心下酸涩,这样好的孩子,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沾染。可她也不想看见这孩子最终牵着其他女孩的手步入礼堂,不想看见他的一颦一笑全然是为另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难过。   她看见从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洒到少年的头发上,朦朦胧胧好像镀了层光芒,柔软的让人忍不住向上手揉一揉,七条森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杂念通通摒弃,克制自己不去看少年的头顶,她微笑着提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这个周日可能要拜托夏目帮我看着百里屋咯。”   “诶?”夏目很是不解,他茫然的目光看向七条森,配上那软软的头发,怎么看怎么萌,七条森在桌子底下按住自己的手不让它去犯罪,迫使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上,“我有点事要出远门,又不确定丙那时候会不会在,所以只好来拜托你了。”   “我是没关系,不过七条桑要去哪里呢?”   “啊,是北方那边的妖怪聚集地啦,我有个老朋友在那里,好久没有去看她了准备这次去探望一下。”七条森解释道,“嗯,我会去百里屋的。”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情没有记下来呢。”七条森站起身打算告辞,“啊、啊...”慌张的应了,多留一会该多好,夏目垂眸有些失落的想。   周日,“那就万事拜托了。”七条森站在门外向夏目告别,“嗯,放心吧。”   七条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踏上了去往目的地的路。   北方森林不同于这边的森林一般都有强大的妖怪镇守,它是个类似于流浪者营地的地方,很多没有地方去的妖怪全部在那里落脚,久而久之北方森林成了仅次于妖精之森的第二森林。   七条森这次去探访她的旧友,不仅仅只是为了叙叙旧,更有些事要理清楚。   “哟,阿森。”远远瞧见了友人的调月原招了招手,“阿原。”七条森微微弯了弯眸角。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调月原躺在草地上,叼着一根青草懒懒散散地说道,“是啊,很久了。”七条森坐在她旁边,环住膝,垂眸看向被微风吹着轻拂的草,“说吧,我可不信你来就是为了看看我。”调月原把手臂垫在脑袋下面,然后转头看她,“啧,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七条森轻笑。   “她以前住过的房子里我有去整理过,只发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其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调月原皱眉想了想,“你要说纸张的话,好像是有那么几张...你等等,我去找一下。”   “啊!是不是这些?”调月原从房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已经泛黄的纸,“我还想说上面提到的夏目贵志是谁呢...”   “夏目?”七条森接过纸张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她很快看完了纸张上面所写的内容,“不会错的,就是玲子留下来的东西。”   “不过,怎么会在阿里这?”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声,然后对视一眼均是笑了,“我想,玲子可能早就知道结果,所以想通过阿里把这些东西给我,再由我辗转找到她的孙子,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七条森仔细地把手里的纸叠好,“还真是个大圈子呢。”调月原挑了挑眉。   “前几天脑子里突然就想起这些事情,还以为是阿里托梦给我呢。”七条森开玩笑似的地说了一句,“说不定真的是。”调月原笑的很是狡猾,“毕竟世界上连妖怪都能有。”   七条森告别了调月原匆匆赶回百里屋,“呐,夏目,这是玲子留给你的。”   夏目怔怔接过。   孩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那一身的妖力会不会在你的身上得到继承,只是既然水见没有遗传到我的妖力,那么应该便会在你的身上得到传承。也许这份特殊会带给你许多麻烦,但是我希望你善待它,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幸运。妖怪可能会让你很困扰,但如果是我的孙子,那么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退缩。最后,如果这份能力让你困苦不堪,也希望你不要心生怨怼,每一样事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即使它如此令人不堪。   夏目有些反应不过来,七条森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夏目安心了许多。他有些紧张的开口,“那个...七条桑去北方森林就是为了这个吗?”   “啊,是的。”   “哦...”夏目呐呐的转回身,看着手里明显带着岁月痕迹的书信,眼眶一热,他以为自己很早就没有了亲人,父母早年去世,外婆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就已经不在,他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是孤儿,如果不是还记得父亲和母亲的些许音容。   他终于...也感受到了来自真正的长辈的关怀。   “现在看来,可能玲子不再单单只是一团火了呢。”七条森后退几步,微笑着和丙低语,“啊。”丙又想起了那一天初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那一天,她看见了全世界都被照亮。   谁道夏目玲子大大咧咧总是喜欢恶作剧,其实她也只是害怕并掩饰了寂寞而已。   如若她真的那么恶劣,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妖怪对她死心塌地。   谁又曾想,友人帐其实并不是为了奴役妖怪,而是真正的联系朋友的本子。   想必那些妖怪也是心知肚明,才心甘情愿的留下名字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这章感觉发挥不太好啊,有小可爱觉得实在看不下去的话记得跟我讲我会改。 话说不再是暗戳戳的甜蜜了有木有?换了封面,亲手制作,太丑别介意,那啥最下面的微博@傅沈顾就当没看见吧... 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我的期末考了...结果给我下半夜都没心思睡了,早上起来眼睛都要肿了。   ☆、拾陆. 过隙白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第二季第一集的狸追的故事,脱离原著但还后面对话还是照搬的。 总之昨天断更抱歉(我就知道不能指望自己有那个决心日更)   如若妖怪喜欢上了人类,那么不幸就会发生。   “噗——”丙刚喝下去的茶水瞬间全数喷出,“斑...”她颤抖着声音,“你去染色了吗?”   面前赫然是一只与斑一模一样但毛色为黑的猫咪。   “哈?!”斑恼火地跳起来,“我会是这种审美吗?!”   “嗯。”丙理所当然地点头,“啊?!”   “怎么说呢...这个,果然黑色的更帅一些?”七条森端着下巴沉吟许久,最终得出这么个答案,“!”斑炸了。   “它不会说话呢。”夏目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要不然去洗一洗,可能它真的跟斑一样也说不定。”七条森忍着笑说道,“怎么可能会还有跟本大爷一样帅气的猫呢?”斑大人不屑地瞥了一眼鱼唇的凡人。   啊...像大福饼一样的猫的确很少见。   “已经洗过了,不过一直都是这么黑。”夏目想起他给这只黑猫洗了好几遍的澡,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黑乎乎的,他还以为猫咪老师去踩泥塘了呢。   丙又看了一会儿那只黑猫,忽然微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只普通的猫啊。”   七条森舒缓下眉眼,笑着附和了一句,“是的哟。”身上还隐约有妖力浮动呢。   “喂!”夏目拿出友人帐正想确认一下,却突然睁大了眼睛,那只黑猫原本安静的卧在垫子上,猛然抓起了什么跳出窗外,夏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心,果然,友人帐不见了。   “诶...这下可麻烦了。”丙懒懒散散地挑起手指拿下烟斗,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说起来,这里有两只妖力蛮强的妖怪呢。”七条森凉凉地添了一句,结果连一本友人帐都守不住,丙的笑僵了僵。   “嘛,总之先去找回友人帐,毕竟是玲子留下来的东西,对吧?”七条森轻笑。   “应该是进了妖精之森吧。”丙扫了眼窗台,“不过时候不早了,现在去吗?”   “嗯。”夏目坚定了神色,那是玲子外婆留给他的东西啊。   “那好吧。”丙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是无所谓。   几人在妖精之森转悠了几圈都没有发现黑猫的身影,“按道理说,应该是进了...”七条森捂住丙的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有妖怪的谈话声,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夜晚森林里却灯火通明。   几人乔装打扮一番混进了妖怪群,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引人注意,却突然听见有妖怪站起说话。   “各位,该讨论那件事情了。”   “终于查出可恶的人类封印主人的地点了,现在正是报仇的时候。”   “我们能生活在这座森林,都是因为主人分给我们力量。”   “今晚我们要展开夜袭,人类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人类简直不堪一击!”   “刚才说的夜袭是什么意思?”夏目喃喃出声。   “主人之前袭击过家禽所以被封印起来了。”有妖怪听见他的声音回头说道,“不过终于查处封印地点了。”又有一个妖怪回头插嘴,“在一栋有红色高墙的屋子地板底下。”   七条森垂着眸淡淡抿了一口酒,正要抬头却发现了那只黑猫的身影,她不动神色地上前一把扑倒黑猫,拿回了它背上的友人帐,甩给了夏目。   七条森按住黑猫,眯了眯眼,“这恐怕是妖怪被封印在了容器里呈现出来的样子。”   “不过...身上的妖力浮动未免也太大。”“难道说...你是这座森林的主人?”   “知道了身份关键在于名字。”斑窝着身子在一边说道。   “妖精之森的主人么...狸追吗...夏目,试试看狸追这个名字。”   此时一群妖怪察觉到人类气息赶来,夏目来不及多想,“狸追,我把名字还给你,收下吧。”一阵荧光包围了黑猫,它恢复了原形,是天使形态,被荧光吸引过来的妖怪们不敢置信地匍匐在地,“主人...”   夏目被温柔的托起,狸追的声音响起,“谢谢你,人类之子。”   夏目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狸追的记忆。   他曾经在森林里受伤,被一个猎人救治,此后经常会去人类村庄看那个猎人,一日他因袭击家禽被人类封印...   “你接触结界让我能动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我重要的朋友。”   “可是他已经过世了。”   “人类的一生真是短暂。”   “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说我笨了。”   “为什么要拿走友人帐?”夏目这么问他,“我回到森林之后,发现他们为了拯救我正准备要袭击人类。所以无法阻止他们的我,才会引导你过来。希望你可以帮忙阻止他们,抱歉了,夏目。”   “封印你的元凶也是人类吧?但你还是阻止妖怪袭击人类了。”   “因为我喜欢人类,所以我再也不会前往人类的村庄了。”   “对了,那天的澡洗得很舒服哟。”   “永别了,人类之子。”   七条森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狸追消失,她才垂下眉眼,人类和妖怪的差距永远都是那么大。   一个在这端,一个却在彼方。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奔上前缩短距离,却发现不管如何都突破不了天命。   距离...吗。   还真是讽刺却让人无可奈何的回答啊。   周末,夏目抬眼看向外面感叹,“还是黑猫可爱啊。”“你说什么?!”斑跳起来炸了毛,“说某只白猫一点都不可爱咯。”七条森笑眯眯地揪住斑,“啊啊放开我!”斑扭了扭身子,“本大爷哪里没有那只黑不溜秋的猫可爱?!”   “嗯...就光称呼这方面,黑猫不会说话,你可是一口一个本大爷啊,而且还吃得这么圆润。”七条森恶作剧地捏了捏斑身上的毛,“喂喂!”   七条森放下闹别扭的猫,走到夏目旁边坐下,“怎么?感觉难过吗?”   “啊,稍微有些疑惑人与妖怪之间的关系呢。”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纽扣,其实都是有联系的,只是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关系而已。”七条森笑了笑,“不过,要是为这个烦恼可就不值得了。”   因为,怎么都理不清楚的啊。剪不清理还乱,大概是两者关系的真实写照。   ☆、拾柒. 年深日久   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等了一日又一日,花渐萎,叶渐黄,仍不见他。   日子久了,心上的一道伤慢慢结疤,她以为已经过去了,结果那道疤被掀开的时候,还是疼的无以复加。时间向来都抹不去伤痛,你只是选择性遗忘了那些不想忆起的时光。   七条森把茶叶放入茶壶中,冲入沸水,盖如壶盖后把沸水淋在壶上,第一壶茶是洗茶,不能喝,她倒出里面的茶水冲洗杯子,又备了第二壶茶,她茶杯里斟了七分满,末了轻轻递给面前端坐着的女子,“请用。”   女子慢慢吹着尚还有些烫的茶水,水汽迷蒙,她眸中竟有了些雾气。   “啊,好茶。”   “哪里。”七条森微笑着把她面前的空杯续满,“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百里屋的第一任屋主,苏我里,曾经有过可以消除记忆的先例。”天道月放下茶杯,斟酌着开了口,“所以...”   “想说我是不是也有那种能力?”七条森似笑非笑地接了话,“啊。”天道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你可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七条森把茶具往旁边移了移,看着她的眸子里只剩下平淡,“...并不知。”天道月顿了下说道。   “呵。”七条森似是嘲讽地扬起了唇,“消损你我共十年阳寿。”   天道月没说话,半晌,她退后重重的磕了个头,“请务必答应我的请求,寿命减我一人足矣。”   “那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七条森看了她许久,才仰头,“消除记忆这件事本就是违背天命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你并不能强行抹去它的存在。”   “拜托了。”天道月无动于衷地继续磕在地上,“好了,起来吧。”七条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会帮你的。”   不过是几年寿命罢了,反正她要了那空洞的年华也无用。   夏目在外面听到了全部,他茫然若失地看着自己握紧的手,损耗寿命...?是什么意思?   “就是原本有一百年可活,但现在只剩下九十几年。”丙也在外面,她靠着墙,斜斜地睨了夏目一眼,眼底全然是深沉,“不过有些事情,你们自己也该发现了吧。”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天道月走了,七条森才终于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出去,却看见立在门口神色不明的夏目,“夏目啊,什么时候来的?”   “你的寿命...”   七条森愣了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扬起个轻松的笑,“没什么,均分的话一人五年阳寿而已。”   没想到居然听到了,真是...唉。   “可是...”夏目低下头,柔软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声音很低,却足以让七条森听见,“我喜欢你啊...”   想和你在一起,五年的时间,可以做多少事呢?   七条森不知道她该怎么样去反应,她轻轻叹气,走上前,摸了摸夏目的头发,果然是想象中的柔和,温暖的不可思议,“夏目,你还小,喜欢什么的还太遥远。”   该是青春朝气的年纪,情爱也该是对同龄的小姑娘,她虽然只长了夏目三岁,多走的路却不止三步,多经历的事情也不止三件。   “不,我知道的。”夏目抬起眼看她,那双温柔的浅棕色眸子里全是坚定,“我喜欢你,七条桑。”   也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和我是如此相似,相似到,我忍不住想着你的过去是不是也同我一般黑暗,然后心脏像被谁轻轻撕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七条森漫长的二十年人生中,已经习惯了失去和拒绝,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找个借口,然后拒绝这个温柔的孩子,可她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到头来还是学不会一句残忍的话语。   “傻孩子,”低低的叹气,“我比你大了三岁。”   是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两万六千两百八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百分钟,九千四百六十万八千秒,地球自转近一千零九十五圈。   “没关系的,七条桑。”是夏目温和的嗓音,“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温柔的孩子,这么倔。   哎呀...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谈个恋爱都要磨磨唧唧,丙在外面呼出一口烟嫌弃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七条森微笑,“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夏目疑惑地偏头,“我也喜欢你呐。”   粉红色像不要钱似的在耳朵上爬,最后蔓延到了脸上,“那...那我就先告、告辞了...”夏目落荒而逃。   七条森在后面撑着下巴忍不住笑了,害羞的孩子呐就是这点不好。   天道月隔天又来了,她不像昨天那么坚决的要消除记忆了,捧着一杯温茶跟七条森聊了许多,她的神情很怀念,像在缅怀什么人,最后她轻轻笑了声,“昨天听你说完我就有点想明白了,虽然他不会回来了,但是起码我能记住他来过。”   如果连她都不记得,那么谁还会知道曾经有个人冒失地闯进她的生命。   “想明白就好。”七条森舒了口气,“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昨天突然冒出的想法。”   “不然,可能有的人永远都发现不了自己的心思了。”   天道月微笑着摇头,“但愿这世上所有的有情人都善始善终,千万不要落得像我这个下场。”   失神又失心。   岁月磨平了棱角,但它磨不掉感觉,也许爱情随着时光渐渐消逝,但是当初心动的感觉却不会被遗忘。   没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就像你爱上一个人,他并不一定是你曾经想象过的模样。但你却依然爱他,这很难解释的通为什么你喜欢的人和你想要喜欢的人不一样。   只是感觉来了,脑子也就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了哟告白了哟~就问你们够不够虐单身的心~~ 那啥消除记忆是我瞎掰的,真要消的话去撞一下脑袋不就失忆了么(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茶道我借鉴网上 然后自己再瞎掰一掰   ☆、番外. 狗粮是糖   猫咪老师最近的心情有点不爽,如果到了现世,也许他会对那对不要脸的夫妇竖个中指,然后恨恨的踢翻面前的猫粮。   都是些糟心事——来自一个真.单身猫的不满。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暖融融的,带着温柔的意味,微风轻轻拂过,充斥着美好的味道。   “早安。”夏目舒缓下眉眼,嗓音温和,“嗯,”七条森凑上前去,贴近了夏目,“早安。”她看见夏目长而密的睫毛,忍不住想凑上去亲吻,夏目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控住不住的闭上了眼,细细密密的温柔在眼睛周围的皮肤蔓延开来,耳根子染上浅淡的薄红,粉嫩的让人想咬住舔舐几下。   七条森虔诚地亲吻着,末了,她伸出手按住夏目的头,与自己的额头碰到一起,轻声开口,“我喜欢你,夏目。”   啊,要爆掉了。夏目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他几乎要被溺毙在那无边的温柔当中,像漂浮在云端之上,所触及的一切都带着柔软的感觉。   午后,两个人,两张躺椅,两本书,足以。   夏目垂着眸子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两个人之间只听得见偶尔翻书的声响,七条森偶然抬头,看见夏目垂着头,白色的衬衫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就那样安安静静,不染纤尘,不论时光如何变迁,她的少年一如以往是那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少了年少之时的青涩,却依旧干净温柔。   她轻笑一声,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好的少年,是她的,只是她的。   夏目听见她的轻笑声,疑惑地偏了偏头,浅棕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她,“怎么了?”   “我在想,我可能是捡到便宜了。”   夏目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书本,站起身走近了七条森,“不,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他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话毕,他小心翼翼的,温柔地牵起七条森的手,轻轻的在上面印下一吻,“感谢上天。”   将你送到我身边,此后余生皆是幸事,再无一点纷扰烦忧。   夏目是个很温柔的人,七条森一直都知道。   他不会在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拉开窗帘,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但他们往往忘了家里没醒的人,一般是不喜欢在刺眼的阳光底下睡觉的。   七条森根本无法想象要如何去跟这样一个人生气,他很少主动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只要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她就忍不住自动投降了。   想必在很多人的年少时期,都幻想过这样一个温柔的少年,他总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有着干净的皮囊,嗓音也很温柔,成绩优异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他可能并不擅长运动,但只要他坐在那里就自成一幅风景画。   这样的少年,大概是每个少女情窦初开之时的白马王子。   而七条森有幸,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她从来都觉得跟夏目在一起是委屈了夏目,少年那么干净温柔,纯粹的不可思议,而她早早就学会把自己密封在木头罐子里,不把情绪显露出来。   她的少年却固执的认为遇见她是他一生最大的幸事。   爱情有很多种定义,并非只有细水长流和轰轰烈烈两个类别,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更爱对方一点,其实这是无从比较的,如果问十个人什么是爱情,可能会出现十种不同的答案。   每个人对于爱的定义不同,也没办法去比较多少高低。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总之对于夏目,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真的感觉到了岁月静好的意味,而之所以安排的女主七条森与夏目性格差不多,就是无端觉得一个温柔的人,应该由另外一个温柔的人来爱。   还有一点,年上姐×年下弟也很萌。 作者有话要说:  先让我去静一静...抠出这些话好困难... 怎么说呢 让我好好写文的时候偏偏想撒糖 让我写撒糖的时候就一点都不争气[这就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拾捌. 道远日暮   不要沉溺于悲伤,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们去做,还有很多的风景都没有看过,我们还是需要大步向前走,哪怕前方道路上全部都是难过与忧伤。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你只需向前走,无需顾忌其他,若是累了,便回头看看,我依旧在后面不曾离开。   你只要往前看就好。   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回到过去的方法,也许有,也许没有。   若真要摊开来了说,那是没有的。   做过的事情就像泼出去的水,你就算下一秒立即捧起也不能挽回,水盆终究回不到像以前那样充满水的状态。   “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为什么这么固执的想要否定现在?万物皆有它的命定轨迹,不可更改,不可替换。你为何那般愚直,想要逆天而行。   那人没有说话,她住在北方森林的周边,并不能确确实实的看见妖怪,却总能感觉到眼前有些影子一晃而过,父亲告诉她,这些影子的实体被称之为妖怪。父亲以前是从事特殊工作的,懂得些妖怪的事情不足为奇。   她向来寡言,发现自己较常人能看见那些虚幻的东西后更是沉默,并非不敢踏出第一步,只是圈子不同,没有办法交流。   一个人形影单只,并不能说完全感觉不到孤单,她只能告诉自己习惯就好。只是时间久了,她就算再怎么麻木也始终有些芥蒂。   直到某天,她在夕晖下遇见了他。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能看见妖怪如此美好。   夕阳将要落下的那一段时间,妖怪会很容易被看见,父亲是这么说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段遇见会带给后来的她如此之深的悲哀。   他是妖怪,却长得与人类无二。她知道在其余时间自己是看不到他的,便每每挑了黄昏之时去那个小山脚,只为了远远的看他一眼。现在的她才慢慢知道,原来那种感情,叫做喜欢。   她以为自己只要每天能见他一面就好,不会要求过多,谁知人心总是觉得不满足,她渴望着离他更近一些,再近一点。   终于被他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天使一样,她喜欢极了他微笑的时候,仿佛漫游在云端,四周都是软绵绵的云朵。   他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排斥人类,反而很高兴的与她交谈。渐渐的,到了黄昏之时去小山脚成了习惯,她在树下,他在树上,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毕竟是妖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岁月,见识也广阔很多很多,她像很多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喜欢上了一个人,也许不能称之为人。   感情在日积月累中变深,最终对现状愈发不满,她开始厌弃自己为什么看不见妖怪,只能在太阳落下那短暂的时间内与他相处。   她翻遍了家中的书籍,终于找到办法。   献祭,向强大的妖怪献上祭品,让妖怪赋予自己能力。   喜欢真的会蒙蔽人的双眼,她不顾父亲平日里的教诲,以自己的鲜血献祭。她能看见妖怪了,每天与他在一起,日子充满了喜悦与幸福。   他的头发很长,在微风吹拂下有时候会落到树下来,拂过她的脸庞,带着细微的清香。   妖怪和人类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认不清这个事实,贪婪着不属于自己的。   献祭终究是有弊端的,她的血是有限的,慢慢的能力变得衰落,她渐渐看不见他。   她终于在一日跟他说起这件事,同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却只从他的脸上看见讶异,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由爱深恨,明明她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拿自己当祭品,他呢?   她向强大的妖怪许诺半数寿命,只求能够让他丧命。   她成功了。他在消逝之前看她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平平淡淡,却无端让她惶恐至极。   年岁渐长,她才开始醒悟,只可惜为时已晚,她所剩寿命也不够了。他已经不在,她就算想要悔恨也无人可以倾听。她的第一次动心,被自己给折断了双翼。   “这...是我的故事。”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老态的女人神色黯淡,她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付出的半数寿命不是作假的。   “恕我无能为力,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即使你献出再强大的祭品也没有妖怪能够为你实现。”七条森冷下脸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期望,“我知道...”女人牵强地扯出个笑脸,“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为什么他不喜欢她?为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不喜欢你?”   “当时他听到我的话之后脸上只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些不可思议。”女人又想起那段回忆,脸上只剩下苦涩。   七条森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说,“也许他是喜欢你的呢?”   只是对你也喜欢他感到措手不及。   “怎么...”女人刚要自嘲却蓦然睁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当时他的神情...除了惊讶和不可思议还有...欣喜?!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女人神色颓败,一瞬间更加苍老。   命运弄人,他何其无辜。   当时被恨意遮蔽双眼,却没再想过他消逝之前为何那般平淡。   看透了,感觉无力吧。   她费尽心思,到头来得到的还是一场空。   谁错了呢?是她吧。   她也将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到时候在天上如果能再看见他,应当要好好赎罪才是。   没有谁会为你的任性买单,你的人生路途上会有很多次的选择,往往我们都是会做错误的抉择,然后后悔不堪,埋怨自己,埋怨他人,甚至埋怨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和时光机。   其实每做一次错误的抉择带来的后果,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   你不能回到过去,只能看向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思考要写到什么哪里了 个人是不想要结束的 但是也没办法嘛 话说小可爱们觉得是再写个几章完结好还是我啥时候想写了就啥时候写永远不完结的那种???   ☆、拾玖. 此一时,彼一时   岁月是磨刀石,磨平我曾经尖锐又刺人的棱角。   从今以后,我只站在这,看着以前的我。   你是否经常想,我们活在这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什么呢?”   带着迷茫的声音响起,七条森蓦然回过神来,她沉默半晌,最后露出个微笑,“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妖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却还是乖乖起身跟在她摇曳的裙摆后面。   “呐,牵手吧?”七条森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阳光冲她伸出手。   “啊。”她缓慢地伸出手,意料之外的触感,温暖,带着人类正常的体温,就连这大好的阳光似乎都抵不上这么一只手。   她在那一瞬间怔怔,低下头,却缓缓笑了,牵手吗...   “你看。”七条森没有看她径自说这些什么,妖怪疑惑地抬头,“是不是很漂亮?”妖怪顺着七条森的目光看去,是绿茵遍地,刚刚被修剪齐平的草在微风之下轻轻晃着,夹杂着不知名却漂亮的野花。   她第一次发现,无数次走过的这条路,原来如此漂亮。以往都低着头,因为反正也没人看见她,不需要抬着头打招呼,也不需要给路过的人一个微笑。   “这个,送给你。”七条森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个花环,苍劲的枝干上还有几片绿叶,衬着那野花,格外的艳丽。   妖怪接过,忽然又笑了。   七条森拍了拍裙摆上的些许灰尘,她目光直视前方,“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活在世界上是吗?”   妖怪看着手里的花环,低低应了一声。   “如果不活着的话,不就看不见这番景象了吗?”七条森转头看她,“如果不活着的话,这花环又要怎么办呢?”   妖怪的眼睛随着她的问话越来越亮,“谢谢。”   “不用谢我。”七条森笑了笑,“我也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答案而已。”   看着她,忽然就想起夏目,一样的迷茫,一样的脆弱。   今天结束了之后,去看看他吧?七条森想着。   “啊...”七条森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妖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最近上门的妖怪和人都不是有委托,而是问她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她看着像百科全书吗?   就像这个,“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这种问题,问当事人更有效吧。   “这个他...是?”就算这么说她也不能把人赶出去,还是只能解决。   “我的青梅竹马。”女孩快速的回答,然后又看她,“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不喜欢我?”   “怎么说呢,你和他刚出生就在一起了吗?”   “是的。”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七条森微笑,女孩疑惑地偏头用眼神询问她。   “你看,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对你应该就像对妹妹一样,喜欢是有的,只不过是亲情罢了。”   “那...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他喜欢我?”   “让他看见你不一样的一面。”   让他认识到你不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让他知道你也有他所不熟悉的一面。   “然后呢?”女孩还是不解,“然后就努力追求他。”七条森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我明白了。”   问她这种情感问题 ,她看起来很像恋爱达人吗?   都说事不过三,当第三个人上门询问她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了。   “所以,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让女孩开心的办法。”那男妖怪腼腆地笑。   “你喜欢她?”七条森照例询问了一句,其实这种问题就算是不问也心知肚明。   “嗯。”   “很喜欢。”男妖怪又补充了一句。   “啊...”七条森了解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带她去妖精森林。”“最中心的那个湖,很漂亮。”   上次沧澜的事情过后,那个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形态,漂亮的不像在人间。   “谢谢您。”   送走又一个,七条森颇有些自嘲的想,以后「百里屋」改名叫「询问屋」好了。   不过,这样很有种智者的感觉呐。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了这么久回归的字数还这么少(憋说了 我也想啪飞自己)   ☆、贰拾. 至此终年   他小心呵护着的年少眷恋随着岁月的推移不曾衰弱,不曾减退。一如当初那一面,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日子平淡里带着几分安然的味道,七条森一如既往的早起后打开窗子,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身影。   浮生。   那朵东方森林温柔的不可思议的漂亮鸢尾花,如白纸一般干净的浮生。   清晨的朝露还在沿着叶子往下滑落,小小的清澈一团,顺着细腻的纹路慢慢滑下。窗外高大的树郁郁葱葱,树枝上站了两三只闲散的鸟在琢着柔软羽毛。他孤身站立,背对着初升的太阳,眉眼沉静。   “请进。”   她浅笑着把他迎进来。   “给你添麻烦了。”一贯的温和嗓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微表歉意。   “哪里。”七条森微笑着摇了摇头,“是百里屋的荣幸才对。”   果真是鸢尾花,一举一动皆带着柔软的意味,整个人都是温文儒雅,透着一股子的纯净味道。即使是涉世也依旧没有消磨他那温和的性子。   模模糊糊,却总在他身上看到些影子,就像...那个实则内心柔软无比的玲子。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偏偏如此相似。   “很抱歉打搅了。”浮生轻声开口,“我想问一下,玲子的墓在哪里?”   啊...七条森了然地点头,“已经想通了吗?”“嗯,是的。”浮生微微笑了笑,眉眼舒展开来,“人死不能复生,而我毕竟还活着。”   还活在这个卑劣不堪的世界上,好好的没有一丝要离去的意思。不能立即去死,只能掩埋掉悲伤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她带着这朵柔软的鸢尾花去了玲子的墓。   她看着他轻柔地擦拭玲子的墓碑,目光柔和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那温柔轻轻摇晃在碧波里荡漾开来,一圈一圈扩大,最后回归于平静。   至始至终她只是旁观者,看着他带着微笑絮絮叨叨的跟玲子说着些什么,看着他眉眼间笼着的一层浅淡忧愁,看他起身若无其事地冲她轻笑着说谢谢,没有丝毫的插手,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刺眼,她不悦地抿起了唇。明明不是那么高兴为什么非得装出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来糊弄人?   她有些啼笑皆非,在心里笑出了声,若有似无的情绪却缠绕上来,最后悲凉慢慢蔓延到心上,是这样吗,连难过都不肯显露出一分。   回到了百里屋,浮生并没有急着走,他捧着七条森新沏的茶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条森向来都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满室沉寂。   忽然浮生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七条桑是孤儿吗?”   “...啊。”虽然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这并非什么让她难以启齿的事情。记事以来就没有父母的影子,不是孤儿是什么?   “抱歉...”听见七条森沉默了许久才回应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我无意冒犯。”   “我知道。”七条森舒展开眉眼轻轻笑了笑,真的没关系的呐,早就不在意了,反正已经麻木了,不过是在结了疤的伤口上轻轻划过而已。   “我也是呢。”浮生轻声说道,有些妖怪是生来就无父无母的,或者可以说是就算是有父母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森林里的其他花草总是嘲笑我丑,”浮生的神情变得有些怀念,即使是那般令人不愉快的曾经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回忆,“说是没有花草是黑色的呢。”   “其实...那是一个人类小男孩误闯森林之后不小心泼到我身上的黑墨水。”   只是黑墨水而已,他却因此被冷落讽刺了不知多久。   心渐渐下沉,本就沉默少言的他更加安静,世界像是被涂了满篇的黑暗,阴森冰冷。   直到阳光照进,她拯救了他。   她身上那些温暖的力量支撑着他振作,褪去满身的荆棘小心翼翼地露出柔软的内心,也从此变得温柔起来。   因为曾经有人如此温柔待他,他想把这些明亮且暖融的力量传递下去。   不可以一味地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还要走下去,把那满身的温暖送给下一个受伤的妖怪。   七条森安静地偏头听着他平淡的叙述,“我确实是孤儿。”她忽然开口,浮生没意料到她的反应,闻言有些茫然。   “从小就是一个人,村子里的人都避我如蛇蝎。”七条森没有看浮生,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说我是恶魔,恨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那村子里。没有人来帮我,就连我发烧到脑子混沌都没人理会。他们只会想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浮生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因为动作过大引得浅色的发丝在空气中轻微晃荡,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那么小的孩子啊,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他们可不像你一样那么善良。”七条森看出了他的不可思议笑了笑。   “最后呐,”七条森替他续了杯茶,缓慢接道,“就算生活这么作弄我,我也还是好好的活下来了呢。”   所以,你是很幸运的,在悲伤彷徨之时有人在黑暗之中向你伸出了手,安抚你幼小的心灵,让你长成了如今这副温和的模样。   而我却是坐在那黑暗的深渊无人搭救。   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公平不公平,我只知道现在我们坐在这里平静地谈论,生活还有很多未知的美好在等着我。   不应当自怨自艾,我们不能选择出生,只能放眼未来去寻找想要的。   幸运的人是幸运,不幸的人只能不幸。难过完之后我们还是要擦干眼泪迎接太阳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看了杨绛先生的《我们仨》,那种感觉啊...真的带着老人的沉淀。 话说想写黑篮(黑子的篮球)同人文...有人想看吗?是跟七条森画风截然不同的女主...   ☆、贰拾壹. 山高水长,路遥马亡      桌上的茶凉了几许,另一杯却烟雾袅袅热气腾腾。   面前坐着的是个女孩模样的妖怪,“七条大人,我有事想要委托。”七条森把她面前凉了的茶端走重新换了杯新茶,继而才微笑着询问她,“什么事?”   女孩浅浅一笑,面容上浮现出一些哀思,“我从小就在森林里边长大。后来我稍微大了点,出了森林看见不远处的小木屋。那里面住着的是一对老夫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人类。很好奇,之后我便一直躲在树丛里偷看他们。”   “他们已经很老了,走路很慢,但是他们总是笑着,互相牵着手没有放开过。”   “直到有一天老婆婆生病了。她病得很严重,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但是老爷爷请来的好多大夫都摇头不说话。”   女孩忽然停下来,垂下眸,捧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七条森安静地等待她继续讲述。   “那时候老爷爷总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他握住老婆婆的手安慰她说他们已经到年龄了,不要害怕。但是我看见他出了木门以后自己偷偷一个人抹眼泪。”   “老婆婆没有撑很久,她临走之前说了一句话。她说,放学了。”   “老爷爷突然就哭了,像那些人类小孩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但是听上门来哀悼的人说他们以前是一起上小学的,每次放学以后老婆婆就拉着老爷爷的手,说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后来我就离开了那座小木屋。直到最近我发现那座小木屋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但是木门却轻轻掩着。我好奇的走了进去,却看见老爷爷一个人卧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没有办法帮他处理尸体,所以想委托七条大人帮我。”   七条森没有马上答应,她问妖怪:“老爷爷和老婆婆去世,你觉得难过吗?”妖怪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很难过,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七条森却忽然舒展了眉眼,“我接受委托。”   即使她不知道心里的不舒服是为什么,即使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委托人去处理那个老爷爷的尸体,但她终有一天会明白心里的异动是名叫遗憾和悲伤的感情。   轻轻打开了小木屋的门,里面传来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她掩住鼻子走近了些,看到床上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后明了。   妖怪一直跟在她身边,看见里面的景象后有些犹豫,“要不然...还是不要了吧。”   她虽然只是一界小妖怪,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人情世故。   “不,我答应了你的。”七条森却没顺着她的意思来,她走上前,屏住呼吸后那股味道倒是不怎么让人困扰了。   她口里轻轻呢喃着什么,一股火蓦然在尸体上燃起,很快尸体化成了灰。   她用手把那些灰全部汇聚起来,装在一个小容器里之后捧起它。   妖怪反常的沉默,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尸体在火中燃烧成灰烬。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理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有些烦躁,不知名的感情在发芽,她却毫不自知。   七条森转身看她,“老婆婆的墓碑在哪里?”   妖怪回过神来领着她走。   七条森挖好了坑把放在一边的容器埋进去,再用土严严实实地遮盖住,最后用木块立在前面。   “他叫什么?”七条森刚要下笔突然想起她只知道这位老人姓森川。   “我也不知道。”妖怪呐呐地回答她。   七条森叹了口气,最后只在木块上提了森川之冢。   她起身要走,却看见妖怪一动不动地伫在墓前。“你在干什么?”   妖怪听见她的声音迅速回神,“我在想,如果他们也和你一样能看见我的话会怎么样?”   七条森心下了然,她年幼时看见了这对老夫妻,潜意识里有依赖的意味,现在两个人都去了,她就好像失去了支柱,有些惴惴不安。   即使有心想要给她一个答案,但她确实是无能为力。   “不知道。”   她没有办法代替已逝之人发言,那样只能算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不过你觉得怎么样呢?”七条森转而问她,“我?”妖怪反应迟钝地指了指自己,“对,你。”七条森点头。   “会高兴吧...”妖怪低低的声音扩散开来,“那不就行了?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心,就不用再去纠结他们怎么想了。”   “不过如果是我是他们的话,应该会更开心的。毕竟他们孤孤单单的只有两个人作伴不是吗?”   她到底还是看不得人露出失落的表情,安慰似的说出了这番话。   谁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逝去人的想法谁知道呢。   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的力让他们不要如此难过。   人生苦短,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才能让自己的生命有价值啊。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老婆婆去世之前说的放学了是今天刚看的一个小段子里的,看完后很有感触。 觉得这文也差不多要到完结的时候了,我的悲情梗都差不多了。再来个几章,最后一个结婚番外。 新文已经在准备了...存稿也有,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捧场啦~   ☆、贰拾贰. 美人迟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文推荐伴着橋本由香利的《En fermant les yeux》看,或者说这篇文都可以伴着这首歌,是《三月的狮子》插曲,个人很喜欢。 卧槽都这个点了我还在孜孜不倦...真的是已经日夜颠倒了   她赤脚走过有些凉的榻榻米,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摸索着开了灯,满室的沉寂。   睡不着,心里烦躁的像是被什么堵了,沉甸甸的压在心上,不上不下。   丙不知道去哪儿了,整个房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已。那熟悉到骨髓里的孤寂感又悄无声息的缠绕上心房。她怕极了一个人独处,却性子使然,她从来不习惯把那拧巴的一面暴露出去。   她总是轻声告诉自己,熬过了就好了,其实没关系的,你看,过去的那么多年还不是一个人孑然一身走过。怎么人越长大,心里越是矫情。   墨发如泼,不像平日里用带子束着,就那么松散着。她直了直脊背,百无聊赖。   你一个人在深夜睡不着之时,都做些什么呢?   是闭上眼努力数羊催眠自己,还是睁着眼睛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七条森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挫败地低下了头。这种问题,于她根本就找不出答案。   人总是习惯把自己最坚强的一面给别人看,然后独自舔舐内里腐烂的伤口。不是要面子,只是不习惯把脆弱展露给一无所知的人。   谁知道下一秒身边的人会不会张大了嘴巴肆意嘲笑。   人是有两面性格的,人前你是一副模样,人后又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处事态度。   低落难过,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你难过了吗?七条森茫然无措,她难过了吗?有很悲伤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习惯成自然,在无尽的孤独中早已忘了去质疑。   打个比方吧:若从某天开始你被勒令每天只能吃一餐,那么一个月后如果突然让你吃了两餐,你会感激涕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你忘了,在一个月之前你是吃三餐的。   生活总是给她许多难堪,她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最初那段日子,接下来在没有会比那还要痛苦的时候,但她错了,错的离谱。人生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肯定的,就算是再板上钉钉的事也有变卦的可能。   一个人,你觉得寂寞的不是大脑也不是心灵。而是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如影随形,就那么寄居在骨髓里,摘不掉又拿不下。   她透过被夜风吹起来的窗帘,看到了那似乎还在闪烁的繁星,铺满了整片天空,夜色如墨,衬着那闪耀着的繁星却多了几分神采。   脑海里恍恍惚惚。   小小的身影窝在角落里,用怯懦的眼神不时偷瞄着路过的人,过往人匆匆,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身影,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每被无视一次,她的神情就低落一分。到最后已经成了漠然。   她想起以前隔壁家的老婆婆,那时候她还没有到这个小村子里,也没被人当恶魔躲避。邻居家的老婆婆人可好了,总是笑眯眯地塞给她香喷喷的烤馅饼。   想到这小人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些渴望的神色。天色渐晚,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虽然那衣服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她却一脸紧张地抚平了褶皱。哎呀,这是别人好不容易给她的呢,要是弄坏了今天还回去又要被骂了。   整理完衣襟她摇摇晃晃的走了,单薄的身子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那不是别人,就是她七条森啊。   现在想来,脸上只有麻木,再无一点不甘之情。就算心有不平又能怎么样?好歹她在那漫无边际的白眼里活了下来,还没有被他们烧死。   她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要是她不是那么弱小,也就不会那样度日。   但还是要感激现在,起码她活下来了,活下来就足够幸运。   没有谁理应照顾她,不是血亲又来历不明,没有硬扯着丢出村外就很好了。   正要继续自怨自艾,门却突然有了声响。   是丙回来了吧,她这样想着抬起了眸,正好对上丙带着讶异的眼睛,“欢迎回来。”漾出一个微笑,“怎么还没睡?”   “啊,没什么。”下意识地就掩埋了心事。   “真的?”丙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嗯,真的没有事。”七条森安静的垂眸颔首。   是真的没事哟。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的。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转星移几度秋。   过往如云烟,看过就算了。没必要说出来让其他人也不愉快。   她是那般隐忍,无论何事。      ☆、贰拾叁. 河清难俟   若有人陪你四处流浪,那便不叫颠沛流离,因为你不再孤身一人。   “啊,今晚是除夕夜呢。”   摇响神社里的垂铃,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我其余什么都不求,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神呐,如果听到了我的愿望那么请务必,务必不要让它化作泡影。   街道上一片冷清,因为过年的原因很多人都回到了老家,偶尔走过的人都神色焦急步履匆匆。   七条森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然后搓了搓,稍微有了一点暖意。   她一个人,丙又是妖怪不过年,夏目于是邀请了她到家里一起过除夕。   [今年...终于不是一个人过了。]   橘黄色的暖融灯光透过了门窗,夜路似乎都增添了一分节日的喜庆。   “啊,小森来了。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来过夏目家渐渐的与塔子阿姨熟了起来,自此以后便亲昵地喊了她小森。   明明过了年也是二十一的人了,被人喊作小森这样满满亲切的称呼竟然还会觉得眼眶发热。   “嗯,谢谢塔子阿姨。”   “好了快点进来吧,要下雪了呢。再呆下去的话会被雪花埋起来的哦。”塔子阿姨和她开玩笑,“那就又要麻烦塔子阿姨了呢。”   “说什么麻不麻烦呢。小森能来我很欢迎的哦,阿姨没有女儿所以把小森当女儿看呢。”   空气里蔓延着味增汤的味道,还带着几分热烘烘的滋味,温馨的气氛似乎渗透进了心里,暖洋洋的穿过了四肢,满满的都是岁月静好。   “啊,七条桑。”   “哎,都告过白了还这么生疏的喊我七条桑吗?”塔子阿姨在楼下煮汤,兹叔叔也坐在餐桌上看着报纸,以是不用担心会被听见。   “森、森...”害羞的少年有些结巴,好不容易一鼓作气的喊了出来立马像缩头乌龟一样低下了头。   啊...太犯规了,这么软。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叫出来了嘛。抬起头来吧?”七条森笑了,蹲下身轻声唤他。   慢吞吞抬起头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没褪去的红晕,与那白皙清秀的脸一对应...七条森不着痕迹地抚了抚心脏,年上的姐姐就是这点不好,看到可口的少年总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   像中年大叔喜欢调戏小姑娘一样。   “斑呢?”七条森左右看了一圈,有些疑惑那只胖胖的猫去哪儿了。“猫咪老师的话去喝酒了。”夏目轻声回答。   “啊...”七条森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个,”气氛有些冷,主要是在座的两个人都太安静,也找不到什么话题来继续下去。七条森想着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静,“虽然二十一岁了每天还这么不务正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坚持的下去的事情。不过我想喜欢小夏目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变的。”   叫小、小夏目好羞耻...还、还有喜欢什么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啊!这样的话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骨气嘛...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粉红泡泡,虽然也可说是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就是了。   七条森偏过头去没有看夏目不去给他制造压力,她知道这样的姐弟恋应该是很难走下去的,但是不想要失去,不想要重蹈覆辙,只他而已,这二十多年来唯一的想要。   迷惘中看见了以前的自己,越发确定了想要的念头。因为体会过没有的味道所以更珍惜拥有。   不是只有失去这个人以后才会意识到不能没有他,因为她从没有如此渴望一个人所以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不能没有他。   因为曾经没有,所以珍惜现在拥有的。   虽说恋爱中的人总是会降低智商,但因此直觉会更加猛烈吧。   “我、我也...”夏目的声音响了起来,七条森没有插话,没有急切的询问他,只安静的等待他继续。   “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七、森的...”夏目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七条森含着笑抬起眸子,正巧对上夏目看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一眼终生。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我真是个金句王[请无视这欠揍的自夸],只想说感觉到了完结的逼近。 虽然我也是个恋爱脑但是这几天被“性别不同怎么恋爱”刷了屏,开始怀疑黑篮那篇文写BG是否弄错了些什么...我明明是个all黑党,我居然背叛了我家亲亲黑子[痛哭流涕]真是对不住五色战队!   ☆、贰拾肆. 所爱之人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录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   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   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   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返回>   ☆、贰拾伍. 南柯一梦   你总是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去做,不知道后果是否承担得起。害怕一旦决定错了就将万劫不复。   的确,没有人会为我们的错误买单。但比起失误的不甘,不觉得错过的遗憾更让人难以忍受么?   后来的种种悔恨都是基于过去的累积下的遗憾,错误可以纠正,时间却不可以倒流。   她没有错过选择,真的是太好了。   正月里人总是走亲访邻,忙的前脚贴后脚恨不得多分裂出一个自己来。这时候就很羡慕千手观音了。   百里屋还是冷冷清清,人来的少,妖怪倒是络绎不绝。   茶叶这几天泡的勤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七条森估摸着今天的来客量把茶叶分了几份备用。一系列泡茶的动作流畅的完成,七条森把杯盏往妖怪面前推了推。   “这是什么?”妖怪不解地睁大了一双杏仁眼,圆溜溜的看着怪可爱。“茶水而已。”七条森微笑着给他解惑,身形娇小的妖怪只到她的腰处,此时端坐着更是显得纤细。   看着倒是有几分像那只懵懂的小狐狸。七条森思至此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茶水?”妖怪歪着脑袋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像水又不是水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啜一口,“有些苦呢。”   “嗯,慢慢品味才会觉得甘甜。”七条森笑着看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真的呢!”小妖怪惊喜地喊出了声,捧着茶杯激动的不能自已。一杯茶而已,他竟高兴至此。七条森心下微涩,暗自叹息一声。   妖怪颇为不舍地把茶杯放下,仿佛谁夺了他心头肉似的。他认认真真地抬起头看七条森,“七条大人,此次贸然叨扰十分抱歉。”   “没关系。”七条森摇头,“但我实在是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听到有妖怪提起百里屋才想来碰碰运气。”   “想呆多久都可以。”七条森没有追问缘由,他不说,她便不问。   “感激不尽。”   于是百里屋又多了一位暂时借住的小妖怪,名为青葙。   夏目是下午来的百里屋,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待走近一看居然多了只妖怪。“七条桑又随便收留妖怪了吗?”声音颇为无奈,听得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七条森也不着急解释,把被炉空出的地方让给夏目才不紧不慢的说话,“百里屋冷清,多点人气也好。”   可这也不是个人啊。夏目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嘛嘛,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丙笑眯眯地打圆场,“希望如此。”夏目叹了口气。   “七条大人,这位是?”青葙认生,躲在七条森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问,“我是夏目贵志。”夏目冲他露出个友善的微笑,感觉到他的善意的青葙慢慢从七条森背后出来,“我叫青葙,夏目大人您好。”   “叫夏目就可以了。”不习惯被这么称呼的夏目如是说。   “是的,夏目。”   青葙在百里屋呆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在某天清晨突然离开了。临走之前只是跟在门口清扫雪的七条森说了一句,“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七条森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太阳底下,又低下头不急不缓地扫起了雪。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诶?那个小妖怪呢?”丙一大早起来没看见那个一直坐在客厅里,看到她就说早安的小妖怪,奇怪地问了声。“走了。”七条森简短地说道,“哦。”   “走了?”夏目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去哪儿了呢?”“谁知道呢。”七条森平静地说。   去哪儿都好,这儿只是旅人们在漫长路途上暂时歇脚的住所。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哪儿,这些事情从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萍水相逢而已,尽了自己的义务便好。   夏目见她们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顿悟。   百里屋百里屋,说是百般事情皆给予解决的地方,其实自身也是个归宿吧。   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妖怪们一个可以停留的场所。   他来,当他是家人。他走,不多问一句。   漫漫旅途,人生又有几个可以让人安心的避风港。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也知道我总牛头不对马尾的写东西,但就是想写。 估算一下,开学在即我得考虑结尾了。   ☆、贰拾陆. 黄昏已至 下次再见   现在我还站在这里,虽不知未来如何,我已经在路上准备开始。   纵然生活许多不如意,即使生活许多纷扰烦忧,它也是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理由。   世界万般不好,却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七条森并没有很好的塑造起来,我原本是想一个温和清淡的小姐姐来着,但是总感觉缺了那么点感觉。夏目是个很惹人心疼的少年,所以七条森基本可以说是为了有人理解他,可以站在一个长辈的立场上来安慰他。   林清秋之前提到的姐弟恋我也写了,这样比起一个长辈可能更适合夏目吧。   本来结尾已经想好了写什么样的,但是突然就觉得没必要再重复之前一样的题材了。也就这样乱七八糟的算是结尾了。   最后来个收尾:   七条森想起过去写下的一句话:   只待有朝年岁渐老,也有人伴我终了。   抬起头,朝等待着她的人走去,一如奔向满是憧憬的未来。   “今后一定,会更好的吧。”   暮光西沉,缓慢下降至地平线的太阳渲染出一片妖冶的色彩,如梦似幻,让人心甘情愿沉醉在这无边的幻境中,没有终结,只有新的明天。   谢谢阅读,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哎,“只待有朝年岁渐老,也有人伴我终了。”这句话是我中二发作的时候说出来的让人感到羞耻的话啊。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幻亦孤】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